江旻自诩捡到了宝,心里喜悦得不行,放下花轿帘子,脸上比刚才接新娘时高兴得多了。
顾桑榆坐在花轿里,感受到花轿被抬起,耳边刺耳的吹奏声震得她头疼。
落明双也不知给她下了什么药,直到花轿落下,她被人搀着下了花轿,舌头的麻木才缓和一些。
稍微动了动脖子,发现有点反应,只是力气还没恢复。
江旻屁颠地挤走喜婆上前搀着顾桑榆。
喜婆看他猴急的样子,乐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瞧瞧新郎官急得,新娘子都到门口了还能跑了不成。”
周围一阵哄笑。
顾桑榆咬牙忍着,心里祈祷药劲赶紧过去,和渣男拜堂还不如杀了她。
“当心,前面有门槛。”江旻在她耳边温柔如水的提醒。
还趁机抓住了她的手心。
顾桑榆排斥的浑身汗毛竖起。
“跨火盆迎新妇进门,令堂高坐,见证良人永结!”
喜婆长喊一声,顾桑榆看着脚下已经进了前堂。
她隔着盖头望去,隐约看着高座上坐着一男一女。
男人是江家家主,也就是江旻的父亲,女人是江家续弦,江旻的母亲早些年就离世了,这位续弦是位厉害人物,她有所耳闻。
满堂宾客渐渐安静了下来,接下来该进行哪一步了顾桑榆很清楚。
她紧了紧拳头,发现力气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就在喜婆大喊一拜天地的时候,顾桑榆一把扯下了盖头。
高座上的人同时面色一惊。
落家大小姐江永是见过的,不同的一张脸,他自然一眼便认了出来。
“你......”江永震惊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起满堂宾客看着呢,只能坐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江旻抢过她手里的盖头,想赶紧替她盖上,顾桑榆一把夺了过来。
“江伯父,我兄长离世不久,吊唁那日我们是见过的,您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她眸子锋芒,宾客皆为这一幕感到奇怪。
虽是听闻江落两家联姻有些不光彩的事,但新娘子当堂扯下盖头犯了大忌不说,还和一脚进门的公公如此说话。
真是反了天了。
“江旻,这是怎么回事?”江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质问江旻。
江旻有些慌张,抓了抓顾桑榆的衣袖,小声商量:“顾姑娘,都到这了,咱们先等礼成......”
“礼成?江旻你好大的谋划!”顾桑榆厉声道。
她再看向高座上的人:“麻烦江老爷请宾客先行出去歇息,我有几句话想和江老爷说。”
“这落家的姑娘好大的架子,有什么事不能等礼成之后再说,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有的是时间。”
“就是,我们都是江老板请来的,时间有限,莫要耽误了我们的时间!”
不少宾客不乐意吵闹了起来。
其中有些是江永特意请来走动关系的。
“大家说的是,有什么事,不如等礼成之后。”江永态度变得强硬。
顾桑榆忍着一口气,看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江家二夫人。
二夫人除了看到她第一眼惊讶,一直便镇定自若的坐在那里,江旻不是她亲生的,自然娶了谁都和她没关系。
但是,江家的生意她一定不会不在乎。
“江公子,我那日给你的泉州合作单你可有交给江老爷?”顾桑榆睨向江旻。
江旻神色立刻紧张了起来,吞吞吐吐的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顾桑榆冷笑一声,再看向前头的人,江永自然听明白了什么意思,而江夫人神色才叫精彩。
她看江旻的眼神透着怒火,显然江旻在这个家的地位苟且,他是瞒着别人向江老爷邀功的。
“各位贵客,实在对不住,麻烦各位先行到院中落座,江某这里处理一件私事。”
泉州那块肉对江家来说不是丁点重要,面子和银子江永自然拎得清。
待宾客散去,江永起身关上了前堂的门。
二夫人起身上前朝着江旻就是一把掌。
“江家的生意什么时候轮的上你做主了,什么合作单?为什么不告诉你二弟?”
二夫人口中的二弟是她所生,如今来算是江家正儿八经的嫡子,也是江家最受宠的儿子。
提到此人,顾桑榆才发现今日江旻大婚,那两位江家子竟然都不在现场。
这是对他这个兄长多么的不尊重。
“行了,有人看着,你多少给旻儿一点面子!”江永到底是江旻亲爹。
二夫人看了一眼顾桑榆一脸不屑:“看着怎么了?你们父子俩真行,他做生意一窍不通被人骗了都不知道,你竟然还相信他!”
“江夫人!”顾桑榆开口。
二夫人扭头打量着她,一个小姑娘还想和他们江家做生意,真是可笑。
“是不是骗人想必江伯父已经有所定夺,当然,若是觉得我们顾家不靠谱,大可把东西还回来,就今日江公子在明知娶错人的情况下,强行带我进来,此事就足以看出江家信誉,你们就是不还,我定也是要讨回来的!”
她态度不卑不亢,说话底气十足。
二夫人再看她时,眼神明显比方才多了一丝尊重。
她垂眸沉思,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顾家落寞多年,但生意场上依旧算得上名列前茅。
顾家能当家的都死光了,唯一留下的就是这个小姑娘。
她能弄得来合作单,或许真的是如今顾家的当家人。
“真是荒唐!”二夫人怒向江旻“你与落家小姐的事满城皆知,现在迎回来的却是顾姑娘,你要娶的新妇都闹不明白,真是没用!”
江永怕这位二夫人,城中人皆有耳闻。
但眼下门外还关着一群吃喜酒的宾客,他再不说句话,以后出了门脊梁骨要被人戳烂了。
“夫人,眼下不是教训旻儿的时候,先看看如何解决此事吧,一直晾着宾客不是办法。”
二夫人闻言怒气更甚:“这事你问我,还不是你的好儿子做的好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江旻自始自终都没出息的低着头,任由骂声一片。
若不是隔着仇,顾桑榆还真想同情他一二。
“夫人,江老爷莫要吵了,此事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