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鬼影掠过，牢房的烛台随着一声风啸忽地灭掉。
杨妈妈缩在角落本就害怕的不行，原本昏暗的环境又阴森起来，她咽了口口水，壮着胆子起身。
找了四周没有通风的地方，她后背嗖的发凉。
浑身僵硬的转身看向牢房门口，像是眼花似的飘过一道黑影。
“谁？”
她跌坐在地上，因为害怕，嗓音发颤。
“呼！”
“呼，呼！”
如影如魅的东西映在墙上，看不出是人是鬼。
杨妈妈吓得脸色煞白，跑到旁边牢房求助，却发现里面的人打着呼噜，睡的很香。
就像她被笼罩在一个不透声的贴墙里，没有人听见也没有人看见。
“你是谁，出来！”
她浑身被汗浸湿，卯足了一口气呲道。
顾桑榆披头散发慢慢挪上前去。
“杨妈妈是我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啊！”
杨妈妈瞪着眼珠，再次跌坐在地上。
“二姑娘，不是我害的你，不是我……”
“不是吗？杨妈妈，你找人追杀我，把我逼进河水里，那河水好冷啊！太冷了……”
顾桑榆说着又靠近牢房几步，杨妈妈吓得又是一声尖叫。
“不是我，是……是……”
杨妈妈内心还在挣扎。
银子是她送给混混的，画像也是她拿去的，从始至终混混只见过她。
再则，那人可是她伺候了几十年的主子，她怎么能背叛。
“是谁？”顾桑榆阴森的抬高声音。
杨妈妈一激灵:
“是，是……”
“嗒，嗒。”
空荡的走廊传来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近，顾桑榆不得不藏了起来。
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停留在杨妈妈牢房前，蹲下身子，小声的喊着里面的人:“阿素！”
杨妈妈名为杨素，阿素是姜玉柔对她的近称。
听到熟悉的声音，杨妈妈回过神来，看到牢房外的人，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爬了过去。
她先是找了一下顾桑榆的鬼魂，神色恍惚的朝着姜玉柔喊:“夫人，她来了，她来了！”
“谁来了？”姜玉柔拧眉。
杨妈妈疯癫的样子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可她身上没有受刑的迹象，她莫不是在她面前演戏？
“阿素，你听我说，你先在这里待上几天，我一定想办法救你出去，我们府上好歹有头有脸，一个地痞流氓的话没什么份量，你尽管把心放肚子里就行。”
杨妈妈眼神惊恐，翻着白眼举动诡异:“她来了，她真的来了，她来找我报仇了！”
“不是我，不是我，对夫人，你告诉她，不是我！”
她拍打着牢房的门大喊。
姜玉柔被吓得起身后退两步。
“阿素，你……”
人像是疯了。
怎么会这样？
她口中的她来了又是怎么回事？
想起方才进来无一人阻拦，牢房的狱卒都趴在桌上一动不动，里面更是寂静的吓人，姜玉柔心中发怵。
“夫人，你告诉她不是我！”杨妈妈晃着牢房的门，情绪越发不受控。
见杨妈妈这个样子，姜玉柔心里心疼，但更多的是安心。
她整了整斗篷的帽子，左右看了看离开了这里。
顾桑榆从角落出来。
看着杨妈妈缩到墙角不停的念叨，手里还玩着杂草，眼神恐惧空洞。
她不过就是小小的惩戒，人就这么吓傻了？
这么不经吓，要么坏事做的太多了，良人过不去，要么就是装的，好由此逃避孽障。
出了牢狱，顾桑榆远远的就看到一个人。
是白日那个男人，此刻等待这是找她要银子的。
那天跳入河中之前，她选了一个人说了几句话，她答应男人陪她演一场戏，事后会给他颇丰的好处。
并且不用分给其他人。
那天跳进河里救她的本该是这个男人。
男人那天晚上捞了她很久没找到，以为她是被水流冲跑了，后来是她找了过去。
“姑娘，您觉得事情办的怎么样？若是满意，银子不如……”
“着什急，事情还没完，你且等着，放心，答应你的我一分都不会少。”
男人高兴的点头，看着顾桑榆心里却琢磨着事。
若不是她姓顾，有个那么大的宅子，他才不会信她一个黄毛丫头的话。
他喜欢赌，那便赌一把，顾桑榆要是敢骗他，他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顾家的牌匾如同幣履一般被扔在院墙外，而那崭新的落氏门扁还挂着醒目的红绸。
月光下那颜色更是明显。
顾桑榆立在门前，此时愤怒，恨意都不足以表达她的心情。
她抬起右手掀起敞袖，一个精致精细的短弩亮了出来。
只听嗖的一声，一根箭直直射在红绸之上，那木头发出开裂的声音。
披着月光她转身离开，身后是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翌日
“这是谁干的？昨日才挂上的，现在就给打下来了，莫不是和咱们老爷有仇的？”
“那铁定是有仇的，好好的谁干这事！”
“落府”门口涌了不少人，都围着摔成两半的门扁。
落丞气势汹汹审问了府里所有的下人，结果锁定了一个可疑的人。
兰儿很快被人赶了出来，甚至不给她一点收拾东西的时间。
门口的人看到兰儿，指指点点道:“会不会真是她？毕竟她可是跟着顾姑娘长大的，真是喂饱了就忘了主子是谁了，这种事也干的出来！”
“她真有那本事？还会用箭，平日我怎么没看出来！”
“不是我？”兰儿抹着泪解释。
她不是为了留下解释，而是没有做过的事情她不想被污蔑。
“不是你是谁？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胆子！”
“心肠怎么这么坏！赶紧滚，别在这碍眼！”
兰儿被推着，有人还趁机用力，她被推的险些摔倒。
直到一道身影出现接住了她。
“兰儿。”
“小姐！”
兰儿震惊之余，上前一把抱住了顾桑榆。
其他人吓得连连后退。
迎着众人的目光，顾桑榆拍了拍兰儿的背安慰:“不怕，我回来了，这是我们的府邸，谁也没资格赶走我们！”
说完，顾桑榆纤手一点，随便选了一个下人:“去把你们的主子喊出来，转告一声，公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