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桑榆下意识地点点头,等她回过神,霖酒已经不见了,她在四周看了看,没找到霖酒的身影。
片刻后,霖酒迎面走来,朝她挥着手里的木牌。
她惊讶地看了一眼楼下的男人,男人正和同行的人喝着茶,丝毫没有察觉的意思。
霖酒坐下,将木牌放到她面前:“你想进宫?木制所做的令牌也就是个九品小官,你放心用。”
说着,他喝了一口茶,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行为会引起顾桑榆的猜疑。
顾桑榆定定地看着他,想起那天他身上的湛蓝玉佩,她本以为是他的,现在看来,很可能也是他通过这种手段得来的。
不过,他怎么会如此了解宫中官员品级?
“你除了会看账本,做侍卫,还会干什么?”顾桑榆突然发问。
霖酒把玩着手里的茶盏,若有所思。
“常人会的我会,常人不会的我也会,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寻到宝了?”霖酒呲牙笑着看她。
顾桑榆朝身上摸了摸,想起东西没带身上。
她把桌上的木牌装起来,虽然这种行为很不好,但霖酒确实帮了她一个忙,用完还回去便是。
“回府找我拿玉佩,东西从哪来的记得还哪去!”说完,她起身离开。
霖酒一头雾水看着她的身影离开了二楼。
每日辰时朝臣进宫上朝,到时都得穿着朝服,那时进宫不是时候,还容易让木牌的主人发现令牌不见了。
所以,顾桑榆只能赶在今日宫门落匙前进去。
找了身男装,佯装好,顾桑榆带着令牌进了宫。
红墙玉瓦,戒备森严。
一路上顾桑榆都不敢乱看,这是她第一次来到皇宫,真正的天子脚下。
偌大的皇宫,层层叠叠。
她摸不准大理寺方向,看到迎面走来两个宫女,那两个宫女交头接耳聊的正欢。
忽被她打断,面色稍稍一惊,看到她腰间的木牌行礼:“大人!”
“不必多礼。”顾桑榆粗着嗓音“本大人上朝不久,今日去大理寺有要事,二位可否指个方向?”
宫女指向东南方位:“那边便是大理寺,大人下次若再去,可走偏门,距离要近得多。”
“多谢。”
那两名宫女躬了躬身便走,还未走远,便又讨论起了方才未尽的话。
“真的假的,确定是薛妃的遗留子?怎么会在边关发现?”
“据说他原是参军的,偶然破了敌人的奸计,被大将军青睐发现了他的身世......”
顾桑榆望着那两道越来越远的身影,后来的话她听不清了,可她却知道,她们口中的薛妃遗留子便是下一代新帝。
薛妃当年是以罪妃的身份被处死的,当时传闻六皇子被皇上赶出了皇宫。
谁能想到,明年开春便会有新帝登基,登基之人便是这六皇子。
从一个遗弃子踩着太子以及诸多皇子成为九五至尊,此人谋划必定惊天动地。
走了好久的路,面前出现一座类似寺庙一般的宫门,看到上面金灿灿的三个大字“大理寺”,顾桑榆才知道自己到了。
宫门敞开,外面却有人把守。
顾桑榆想直接进去,却被拦了下来。
“大理寺重地,没有批文不得入内!”
皇宫她都混进来了,大理寺竟这般难,还要什么批文,只能说她这牌子的官身太小了。
顾桑榆想了想,脑海中闪过尸岗山刑默笙说的话。
“两位大人可否进去通传一声,下官找大理寺少卿刑默笙,就说我们在尸岗山见过,找他讨要东西的。”
听到找刑默笙,那二人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小声嘟囔着:
“刑大人竟然和活人还有交际,真是前所未闻。”
顾桑榆耳尖地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只觉得后背发凉。
想起那天在雾蒙蒙的尸岗山,刑默笙就像鬼魂一样的出现,他的状态若是和死人躺在一起绝对可以以假乱真。
进去了一个人应该是去禀报了。
另一个人打量着顾桑榆:“你且等着吧,刑大人这会应该和尸体在一起,通传过后他舍不舍得出来,就看你运气了。”
顾桑榆点点头,抬头看了一眼刺眼的太阳,躲到了旁边树下乘凉。
一个时辰后......
两个时辰。
夕阳染得天边通红,顾桑榆站得两腿发软,人也被炎热的天气烤的难受。
天马上就快黑了,刑默笙再不出来,她必须要出宫了,不然宫门落锁她连去的地方都没有。
里面出来两个换岗的人,顾桑榆赶紧过去叫住方才的两人。
“大人可否再去通传一声,下官真的有要事找刑大人!”
那两人回头同情地看着她:“我劝你别等了,刑大人痴迷于死尸谁不知道,他一旦和尸体待在一起,几天几夜见不到他都是有的,你就是等到明日都不一定等得到。”
顾桑榆只当刑默笙这样的君子应当一言九鼎,却忘了他神探的称号如何来的。
那两人说的没错,此刻就是天王老子来,刑默笙眼里也只有尸体。
看来找人帮忙终究是不可行。
顾桑榆朝着大理寺四周观察了一眼,墙身按照皇宫的比例建的,比刑部的墙还要高,要想爬进去,她只能从外围想办法。
她泄了口气,转身要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等一下。”
刑默笙出来一眼便认出了她,只是没有当着旁人的面揭穿她的身份。
进了里面的茶室,顾桑榆瞟了一眼刑默笙身上的白褂,上面带着点点血迹,应当是解刨死后不久的尸体时溅上的。
下人斟了茶便出去了。
顾桑榆发现这些人对刑默笙都很随意,他是正四品官员,在大理寺身份贵重,这里的人不怕他,定是和他性情有关。
“顾姑娘说,想找十二年前顾家惨案的卷宗?”刑默笙听到顾桑榆的恳求问道。
“对,不知刑大人可否能帮这个忙?”
刑默笙低头想了想,像是有什么为难。
顾桑榆见他不说话,怕他拒绝:“怎么了刑大人?”
刑默笙看向她:“恕我直言,卷案室百来年的案子我都有看过,顾姑娘说的此案我确实不曾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