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柔瞪着她。
顾桑榆浅笑着品了一口茶水。
“看来舅母虽然被赶出来了,日子过得还不错,能在这喝到这么好的茶,舅母不喝完再走,不觉得可惜吗?”
“顾桑榆,你又要耍什么伎俩,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双儿那日喝了不干净的东西,就是你下到她的茶水里的!”
“哦?”顾桑榆哼笑“那舅母可知那不干净的东西是我表姐自个准备的?”
姜玉柔怒言:“你给我出去,你与你那舅父一样,都是白眼狼,顾桑榆,我知道你来干什么?有本事你去找你舅父啊!我们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几十年,我做什么,你觉得你舅父真的不知道吗?”
“哈哈......”
姜玉柔丧心病狂地大笑。
顾桑榆觉得刺耳,皱了皱眉头。
亮出手腕处的短弩,那上面一支待发的箭,箭头锋利蹭亮。
“我再说一遍,请舅母坐下,桑榆伺候您喝茶!”
姜玉柔吓得哆嗦,她朝敞开的门外看了一眼,方才她故意大喊,竟没有一个人来看一眼发生了什么。
如今她名声臭成这样,所有人都觉得她死不足惜。
她坐下,怒视着顾桑榆。
这一切都是眼前的小蹄子害的她!
顾桑榆推了杯茶过去:“舅母请用茶,这茶水是舅母泡的,桑榆一进来您就一直盯着,害怕桑榆下毒不成?”
姜玉柔斜眼看了一眼那支箭,拿起杯子喝了下去。
顾桑榆又替她斟了一杯。
“你到底要干什么?”姜玉柔心中忐忑,怕的要死。
偏顾桑榆不恼不怒,不慌不忙。
像个咋弄耗子的猫。
“伺候舅母喝茶啊,得舅母照顾十几年,感谢舅母的用心良苦,这十几年您待我比待表姐还要好,从前我以为舅母是因为我失去双亲对我心生怜爱才会如此。”
“后来细想竟发现您的偏心,只体现在我和表姐出现矛盾之时,为了不让表姐与我亲近,您真是用心良苦,把自己女儿养得黑了心烂了肺,结果自食恶果,这样的结果,舅母可还满意?”
姜玉柔红了眸子,恨意滔天: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就算你什么都知道了,方才众目睽睽之下来找我,你又敢对我如何?有本事你杀了我啊!”
她起身面目狰狞。
“杀人偿命,你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了我,你就等着砍头吧,哈哈......”
姜玉柔笑着,突然觉得腹痛,她神情渐渐痛苦,不敢相信地看着顾桑榆:“你.......下毒......”
顾桑榆镇定的坐在那里,又喝了一杯茶,把空杯朝给她看:
“没有啊,这茶水是舅母自个泡的,我要下毒哪有机会?”
她过去,盯着瘫在地上的人:“想想你是怎么害我兄长的,或许你就明白了。”
姜玉柔恍然大悟。
她因为肠胃不好,常年饮用清肠茶,此茶与一种香料相克,两者相交会产生剧毒,那香料一定在顾桑榆身上藏着。
姜玉柔伸手朝顾桑榆身上扒去。
顾桑榆打开她的手,笑得邪魅:“你是不是还困惑我为何没事?”
姜玉柔脸色越来越苍白,痛苦地蜷缩着身体,嘴里发出哀嚎。
顾桑榆起身:“我偏就不告诉你,等到了阎王那,请舅母自个问问阎王!”
她出门,突然变得火急火燎,冲着楼下喊道:
“救命啊,快来救救我舅母,我舅母不知怎么了,突然倒地腹痛的厉害!”
听到呼救声,不少人跑了上来。
店家怕担责,匆忙让人去请大夫。
看热闹的人认出里面的姜玉柔,在乎的不是她那条命,指指点点皆是说她得了报应。
人群后面,顾桑榆亲眼看着姜玉柔一点一点没了动静,她死不瞑目,那双眼睛直直盯着她。
似在说要向她索命。
从福乐客栈出来,顾桑榆捏了捏手指,才发现自己指尖发凉。
脑海里出现她儿时和姜玉柔一起玩耍的画面,眼泪突然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纵使从前千般都是假的,但那时的她确确实实是因为姜玉柔的照料,才从顾家被害的噩梦中走出来。
顾桑榆恍惚的回到顾府,还未进府便有衙门的人找上了她。
这次是落明双把她告上了公堂。
“大人,我母亲出事时见到的人就是她,此女心狠毒辣,曾在府中斩杀三名下人,我母亲好端端的,从未有过什么旧疾,怎么可能突然暴毙而亡,一定是她害了我母亲。”
落明双哭肿了双眼,身材可见萧条了许多。
穿着也不似之前华贵,甚至比江府下人衣着还要简陋。
江旻身为她夫君,也被宣上了公堂,落明双失去母亲伤心欲绝,他不仅不安慰一声,还离落明双远远的。
加上得不到顾桑榆,一直不死心,视线都没离开过顾桑榆。
见顾桑榆一直闭口不言,以为她是伤心,江旻开始替她打抱不平。
“大人,顾姑娘善解人意,为人娇弱善良,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贱内突闻婆母噩耗,伤了心神才会胡言乱语,请大人明察!”
“江旻你个混蛋!”落明双破口大骂“我母亲就是她害死的!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你如此对我!”
听着那边的吵闹,顾桑榆只觉得好笑。
府尹看着堂下的三人,两个吵红了脸,被告人自始至终一声不吭,不辩解也不反驳。
真让人理不清头绪。
“肃静!”
一声拍案声,落明双和江旻才闭了嘴。
府尹看向顾桑榆:“被告你有何话要说?”
顾桑榆抬眼望去:“无话可说,舅母出事时确实我在身旁,民女听说仵作可让死人开口,大人尽管查,若是查出民女嫌疑,民女便认了这罪名!”
府尹听糊涂了,她这是认了还是没认?
“顾桑榆,你好狠的心,我母亲都死了,你还想将她开肠破肚?我不同意!”
“大人,民女恳求即刻将这恶女抓起来,严刑拷打!”
落明双磕头一个接着一个,直到额头磕出血印,血顺着鼻梁流在地上,她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