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晃影顾桑榆也看到了，德海公公催着她走定是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既然暴露了，她怎能一走了之。
身上没带武器，她只能大喊：“抓刺客！”
御林军没多会便来了。
“顾姑娘，发生了什么？”带头的是郑业。
顾桑榆过去：“宫里进刺客了，我只看到一个晃影，人应该没跑远。”
“留两人在这，其他人分两队，一队搜寻刺客，一队去保护皇上！”郑业下令。
顾桑榆突然觉得德海公公房中不太对劲。
她回头看到窗纱上的烛光晃了一下。
她一惊，朝门推去：“德海公公！”
门从里面反锁了，她怎么都推不开。
察觉到里面异常，郑业上前一脚踹开门。
一个黑衣人刚刚从后窗跳了出去。
而德海公公倒在血泊里，两眼发直，满是惊恐。
顾桑榆沉痛万分，她走到德海公公跟前蹲下，自责念道：“对不起，都是我害了您。”
“对不起……”
她声音颤抖。
方才还好好的一个人，现在就这么倒在了她面前。
若不是她追查到这里，德海公公就不会死。
郑业追凶回来，看到顾桑榆哭得伤心，把她扶起来，吩咐门外的人：“把尸体抬到昭阳殿前，由皇上定夺。”
“顾姑娘？”
郑业见顾桑榆哭湿了脸。
不明白她这么晚了为何在这，德海公公死了，她怎么会这么伤心？
“顾姑娘，今晚只有你一个目击者，皇上那边有劳你去一趟。”
顾桑榆点头，跟着去了昭阳殿。
薛云尘知道德海公公死了，眉头锁得厉害。
顾桑榆苍白着脸被人搀着前来，他想过去询问，想起白天的事情止住了步子。
他看了一眼德海公公脖子上的致命伤。
一刀毙命，手起刀落。
德海跟了他父皇半生，如今跟着他没多久就出了这事，薛云尘心中沉闷。
大理寺那边来了人，带头的是刑默笙。
他一到便去查看地上的尸体。
“是官刃。”
官刃？
顾桑榆大惊。
所有人皆是如此。
尸体上没有多余可查的，刑默笙起身：“德海公公死的时候都有谁在场？”
眼下所有有刀的人都有了嫌疑。
郑业上前：“属下听到喊声带着御林军赶去，顾姑娘声称看到了刺客，察觉德海公公遇害属下破门而进，只看到一个黑影。”
“夜黑风高的，顾姑娘怎么会在德海公公房前？”
刑默笙正常询问。
顾桑榆这会情绪恢复了不少。
“我与德海公公是故人，今夜找他是想向他询问一些旧事，说完话，公公看到窗外有身影，便把我赶了出去，接着就出事了。”
“故人？”
薛云尘不知，他二人何时成了故人。
刑默笙派人去了德海公公房里。
“你们聊了些什么？”
“旧事。”
“不能说？”
对着刑默笙审视的双眼，顾桑榆摇摇头：“不能。”
薛云尘将她拉进殿中。
余下人有些惶恐地看着他二人。
夜已深了，他还在忙着国事，迎着他疲惫的双眸，顾桑榆更自责了。
“朕问你，你二人再聊何事？”
顾桑榆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她不是脆弱的人，可看到有人关心她的眼神，她的心仿佛化成了一滩水。
见顾桑榆不说话，身体微微抖动。
薛云尘心都化了，他轻柔地扶住她的肩膀，柔声：“今晚可是吓到了？”
她哪里是吓到。
只是那种无助感让她崩溃。
查了这么久，唯一的线索又断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当初她像她兄长保证办好此事的，现在办砸了，她对不起顾家所有人。
而在薛云尘眼里，她就是一个柔弱的女子。
顾桑榆心中突然不安。
若他知道她做的那些事，还会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吗？
“怎么不说话？”
“如若我告诉你所有事情，你会帮我吗？”她眸光流转。
薛云尘点头：“朕会帮你。”
顾桑榆赌了一把，将顾家所有事情都说得清楚，包括她和德海公公的对话，薛云尘如今是天下之主，若她需要一个帮她的人。
薛云尘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薛云尘神情渐渐沉重，他放在顾桑榆肩上的手滑下来。
看来他猜的没错，她进宫就是为了查那件事。
当初他去接近顾家，也是因为此事。
记忆拉回到十三年前的那个夏日，当年他十一岁，在母妃的照料下他在宫里的日子很开心。
那天他玩耍回到淑仪宫，看到自己的母妃躺在玉榻上一动不动。
任凭他怎么喊都没用。
后来他被赶出宫，得一对民间夫妇照料，这十几年他一直在查当年之事。
母妃意外听到父皇和国师密谈，事关国运，知情者必须处死。
可此事不仅害死了他母妃，他还因此挂上了灾星得名号，父皇把他赶出宫是为了保护他，谁知那日有人杀他，得顾桑榆父亲所救。
此事被宫里知道，他的父皇为了保护他，便预谋了流匪作乱之事。
“皇上，此事可为难？”见薛云尘神情有异，顾桑榆问道。
薛云尘苦笑，真是命运捉弄啊。
“此事朕会给你一个交代，不过朕有一个条件，你即刻出宫，此生不得踏入皇宫半步！”
这是他保护她的方式。
也是避免她恨他的方式，若有一天她知道了真相，一定会恨他入骨。
哪怕此生他二人不得终见，他也不想看到她恨他。
“为何？”
“这宫里不适合你，你也说了，永远不可能做笼中之鸟，顾家之事朕给你交代，这是唯一的条件，只要你答应，朕即刻着人去办。”
顾桑榆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的喘不过气。
原来真的要离开，再也见不到他会这么难受，可惜她知道的太晚了。
“好。”
顾桑榆被连夜送出了宫。
看着朱门关闭那一刻，她突然有些后悔冲过去，两扇冰冷的朱雀门挡住她，她彻底与里面的一切隔绝了。
三日后。
城门挂了三具尸体，其中有赵家老爷，还有两名官员。
罪名是勾结乱匪作案。
顾家门匾被加了金，成为天下唯一的皇商。
四季轮回，顾桑榆只期盼天下安宁，盛世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