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府很大,东边的院子给了谢长宁,祁衍也就去了北边。
等谢长宁到的时候,祁衍依旧坐了不知道多久了。
谢长宁直接走了进去,挑了一个最远的位置坐下,“林管家,麻烦将我的早膳一过来一下。”
林管家站在一侧,看了看祁衍,又看了看谢长宁,颇有些无奈。
“算了,我自己来吧。”
谢长宁叹了一口气,有些伤神。
果然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还是在别人的屋檐之下,这头想来是更低了。
谢长宁走到了祁衍的身侧位置,伸手去端桌上的粥碗和小菜,准备溜回来时的位置,却被祁衍给抓住了手腕。
谢长宁抽动,谁曾想他便握得更紧。
林管家识趣儿地遣退了所有人的下人,只留下祁衍和谢长宁二人。
谢长宁忍着不发脾气,好声好气道:“放手。”
“你还在生气?”
祁衍抬眼看着她,破天荒的竟然有些委屈?
谢长宁只当是自己看错了,立马道:“殿下哪里话,我如何敢跟殿下置气,殿下愿意帮我已然是大恩,大恩无以为报,日后定然是记得殿下一辈子。”
“谢长宁。”
“叫我做什么?你倒是松开我啊。”谢长宁不耐烦地皱着脸。
“你到底要生气到何时,我....我给你道歉可行?”
谢长宁跟见鬼了一样,手里的碗落回了桌上,‘噔’的一声,那粥都洒了出来。
祁衍神色都是认真,那双眼含着严肃和炙热,“私自违背你的意愿是我不对,但是我只想要的是你平安,你阿兄我自然也是时刻派人照看着,断然不会出意外。”
“你为何就不能分一点你对你阿兄的关心在我身上?”
谢长宁看着祁衍的眼睛,只觉得心惊,心口热热的,有些臊得厉害,慌乱的抽出手,好在是祁衍松了些,这才抽了出来。
“殿下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心跳的厉害,仿佛有什么炸开了来。
祁衍敛下眼皮。
罢了,是他多话了。
可是他们一起经历的生死,她还宁愿牺牲自己保全他,难道真的一点都不是因为他吗?
抬起头,宛如一只受伤的小狗,被人主人抛弃一样可怜。
谢长宁,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那个....昨日之事我也有错,殿下已然是辛苦,是我不懂事,殿下多担待,我也没有生气了,真的,不然我也不会来用膳不是。”
“殿下不必多想,是我的错,还有....今日我要出去一趟,殿下不必等我用膳。”
谢长宁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飞快地交代了一遍,挑了一个大肉包拿在手里,飞快地就溜走了,片刻都不多留。
等走远了,谢长宁才停下,喘着气,小口小口吐着浊气。
一只手抚上自己的心口处,头一次这般慌乱。
她不否认自己对祁衍有些不一样,但她赌不起,那颗心残败不堪,说不定哪一日便停了,她如何敢将别人的心给占据了。
“谢小姐,你这是?”
林管家折返回来,准备告诉祁衍有客人到访,谁知在路上遇见了谢长宁。
殿下这是跟谢姑娘说开了?还是谢姑娘生气走掉了?拿不准主意。
“林管家,我要出门一趟,劳烦你差人备下马车。”
“那真是不巧,今日府上出门采买,平日里用的马车都出去了,只剩下了殿下平日里的出行的马车,不然谢姑娘稍等,老奴去问问?”
“不,不必麻烦了。”谢长宁立马摇头。
“不麻烦我,你又打算麻烦谁?这附近可没有租马车的地方。”
祁衍的声音冷不丁地从背后响起。
谢长宁背脊一僵,不用猜都知道,这祁衍是在她出来的时候就跟着来了。
“去让人准备好车驾护送谢小姐。”
“是殿下,老奴这就去准备。”林管家低着头应下,随即准备去着人准备,又道:“殿下,正厅来了客人,正等着。”
“嗯,我正要过去。”
谢长宁拿着那个大包子,手指都是油水,每一根手指都沾满了,偏生谢长宁心里七上八下的,压根儿没有注意到。
祁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上前将她拿包子的手给放在自己手里抬起来。
谢长宁不解,“你做什么,刚刚哪里那么多,不至于跟我抢包子吧。”
祁衍眉心一抽,挑眉道:“在你心里,本殿就这般小气,一个包子都不给你吃?”
之间祁衍拿出一块灰色的帕子,然后将她手上留下来的油给擦掉,然后将帕子系在了她手腕上。
“吃东西不注意着些,若是出门这般,别人只当是以为我苛待你,不给你饭吃,以至于你偷吃,沾染了一身的油水。”
谢长宁面上一热,飞快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谢..谢殿下。”
祁衍轻笑,眉眼都是眷意,“不是要出门,还不快去。”
“啊?哦哦,我这就去了。”
谢长宁这才往门口的方向走去,心头说不出来的滋味,挣扎又矛盾,仿佛有什么答案想要呼之欲出。
等着谢长宁的背影走远了,祁衍才收回眼,往正厅走去。
谢长宁走到了前厅,心里一直想着刚刚的祁衍,唇边不自觉的扬了扬。
倏地,喉咙处一阵疼痒感传来,一阵血腥气上涌,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抬手掩嘴,一时间咳弯了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一根绳子扯着,生疼,眼泪溢了出来,一看手掌心里,红了一片。
谢长宁飞快的将手心的血给攥住,擦了擦唇边的血迹,飞快的走到那养花的水缸旁边,将手放进去洗净,那血遇到了大量的水,瞬间消失殆尽。
该死,怎么会这么快,如今咳血,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了吗。
上一次咳血,还是在江城家中,路上靠着青老的药还好些,如今药断了,似乎更加严重了。
果然是预定好了的结局,久病不愈,最后病逝。
谢长宁清醒一点,你不能再连累旁的人了,这是命,早就注定好了的命。
闭上眼,一滴热泪落在了水缸里,漾起了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