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衍听着谢长宁没心没肺的笑声，忍不住慢了步子。
谢长宁笑弯了眉眼，“我笑的是皇后为难的是我，结果你们倒是比我还生气，我可一句话都说不上。”
“我刚刚看见皇后和江莲蓉的脸都绿了。”
“小燕子也太好了，谢姐姐可感动了，真是没有白白救你，谢姐姐给你买好吃的。”谢长宁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祁晏，笑意盈盈地说着。
祁衍紧紧抓着谢长宁的手不放开，听着听着就神色软了下来。
他突然觉得谢长宁的关注点似乎总是在别的点上，避重就轻。
祁晏默默跟着，却不走太近，看见谢长宁提到自己，开心地傻笑着。
谢长宁回过头来，靠近了祁衍的耳边，看了看周围的目光，低声道：“殿下该放开我了，一会儿该有人说闲话了。”
“我不会让人影响到你，更不会容忍别人欺辱你，皇后也不行。”
“是吗？可我听说她也算是一直养着你和祁年，你当真不觉得愧疚吗？”谢长宁歪着脑袋说着。
“她并未养过我，祁年她也没有花多少心思，算不上。”
“阿宁，你只需要记着，我对你是认真的。”
祁衍说得很认真，五官都严肃了起来。
这样的话他不止表示过一次，可每一次她都会避重就轻地转移话题，可他能够感受到谢长宁并不讨厌自己。
“殿下，我之前说我会回江南，那不是气话。”谢长宁也认真的说道。
虽然青老答应了自己医治，可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如今已然是越发恶劣了，纵使自己想活着，怕是也很难如愿了吧。
起初四成，如今又会是几成把握，三成？还是两成？
她赌不起，也不能赌，能做的便是尽量不影响到祁衍，如今想想当初若是知晓会给自己找来这样一个难题，或许当初自己会义无反顾的选择别的人。
“你为何非要回去？”
“因为我属于那里。”
祁衍脚步一顿，“谢长宁，若是我说，我希望你留在我身边，你还会回去吗？还是说，你喜欢旁的人，是江堰吗？”
谢长宁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祁衍，她不想伤害祁衍，可如今看来还是影响到他了。
谢长宁只能是假装不明白，挣脱开了祁衍的手，指着旁边的一株花，冲着祁晏招手，“那个花真好看，小燕子你们宫里都喜欢种这样的花吗？叫什么名字，我改日也种些回自家院子。”
谢长宁往后走了几步，远离了祁衍，拉着祁晏的袖子低声道：“快走，带我去见我阿兄。”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好在是跟着祁晏走远了些，回头时祁衍并未跟上来。
祁晏不解地问道：“谢姐姐，你是不是和皇兄吵架了？你是因为母后所以生气了吗？”
谢长宁摇头，正打算说话，喉咙处却一阵疼痒袭来。
谢长宁伸手捂着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弯了腰，连眼泪都溢了出来，那咳嗽仿佛快要将心肺都给咳出来了一样。
祁晏立马给谢长宁轻拍着背脊，“谢姐姐你怎么了？可是染了热气，中了热寒？”
谢长宁的指缝流出了鲜血，血腥气瞬间弥漫开。
若是平日里也就罢了，可如今祁晏还在这里，不能被祁晏知道，祁晏知道了，祁衍和阿兄也就知道了。
谢长宁慌了神，飞快地朝着最近的水边跑去，将自己的手放进冰凉的湖水里洗净，用手心舀水将自己嘴边的血迹都给洗干净，不争气的眼泪落了下来，飞快地被她擦掉。
纵使谢长宁动作再快，祁晏也看见了，他又不少瞎子。
祁晏飞快的跑到了谢长宁的身边，眼底都是震惊，“谢姐姐..你，你怎么咳血了？”
“皇兄知道吗？请过太医了吗？”
祁晏见谢长宁不说话，立马就着急了，作势就要去找太医来。
谢长宁一把拉住了他，摇头道：“别去，别让人知道。”
“为什么！”
“你病得这么重，皇兄他竟然不知道！”祁晏很气愤。
在这里，谢长宁是个宛如姐姐一般的存在，他对谢长宁不亚于对祁衍的尊敬，可他的皇兄竟然都不曾知道她已经病得这般严重。
“是我没有告诉他，不怪他，小燕子你坐下来听我说好不好？”
祁晏红了眼眶，还是听话地蹲坐下去，看着谢长宁，“那谢姐姐告诉我为什么。”
谢长宁忽地笑了一下，认真道：“小燕子，人固有一死，何况我本就已经是多活了许久了。”
“我不愿意说，是因为不想让你皇兄和我阿兄担心。”
“为何不找太医？”祁晏鼻尖一酸，这是他被册立太子后第一次这般无助。
他不想让谢长宁死。
谢长宁笑着摸了摸祁晏的头发，“青老那般的医者都只有四成的把握，如今怕是四成都没有了。”
“我自小用药，身体里已经积累了太多了毒素，本就是续命之举，如今毒素越发多了，渐渐逼近了心脉，这是命。”
祁晏落下了眼泪，倔强地别过脸，抬手擦掉。
“好了，你再哭，我可也要哭了。”
“小燕子，我希望你能给我保密，至少在青老回来之前，好不好？”
祁晏点点头，算是应下。
“若是我日后死了，你记得一定要让我阿兄将我埋回江南去，我属于那里。”谢长宁的笑意很浅。
祁晏只觉得谢长宁跟平日里很不一样，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等到了国子监大门的时候，祁晏还是高兴不起来，虽然已经答应了谢长宁的要求，但他是真的装不出来没有事的样子。
谢长宁看见了谢长风。
宫人早早传了口信过来，谢长风更是早就等着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着谢长风穿着官袍在自己面前，气宇轩昂，神采奕奕，比在家里时看着好多了。
果然这里才是阿兄的归宿。
“太子殿下，阿宁，你们可来了。”
谢长宁露出甜甜的笑意来，亲昵地挽上了谢长风的手臂，“阿兄今日可真好看，我还是第一次见阿兄这般穿着呢。”
祁晏将谢长宁的笑脸看在眼里，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谢长风也是好久没有见到自己妹妹，这会儿高兴得合不拢嘴，“你啊，还是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