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衍丝毫不敢耽搁,直接差人去了皇宫请示,说自己微服私访。
等着谢长宁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去齐国的路上了。
那车架势的很稳,谢长宁睁开眼的第一个瞬间看见的,便是祁衍满目担忧的神色,自傲看见她醒过来,脸上的神色才僵硬了一瞬。
“喝药吧,这是能够抑制住你病情的药。”
那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看不出是什么。
谢长宁侧过了脸,轻声道:“你不必这样,我也没打算活下去,这是报应。”
祁衍咬牙,可不会再跟之前一样迁就她,将她的脸掰过去,自己喝下一口,苦涩的味道在他的味蕾里炸开。
下一瞬,祁衍直接贴上了谢长宁的唇瓣,将嘴里的药渡给了她,动作一气呵成。
谢长宁在走神之际,便直接被他灌满了整个口腔,想吐吐不出来,只能咽下。
一碗药下来,两人几乎是一人都喝了一半。
谢长宁美眸间闪过一丝羞恼,“祁衍,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没错,我是疯了,那也是因为你不声不吭就想直接一个人去死,谢长宁,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死,我说过,我不是个好人。”
祁衍的眼底有一些偏执。
谢长宁哑然,干脆闭上眼假寐,不愿理会他。
两个人的声响传到了外面,景云不愿听也不得不听下,只是感慨谢长宁的本事不小,竟然能让殿下这般不管不顾的离开。
齐王那边可刚刚控制住,殿下倒是真的放心。
一辆马车,两匹马,飞驰在官道上,直到夜色降临,队伍才停下。
祁衍没有带很多人,只有一个景云,一个主持。
外面的夜色正好,景云将打捞上来的鱼烤在架子上,还将走时慌忙买的一些干粮递给了主持。
“下车走走,好不好?”
祁衍看着面前的谢长宁,只得放低了声音来。
谢长宁瞥了一眼窗外,这临湖靠山,是个好地方。
她们出了汴京,走了一整日,如今怕是已经出了汴京,不知道到了哪里。
“你先去,我一会儿便下来。”
谢长宁难得松口,祁衍心头一喜,便听话地先下了马车。
等到祁衍的身影消失,谢长宁的脸色才骤然垮了下来,捂着胸口的位置,呼吸渐渐急促了起来。
这药的作用,几乎是微乎可微,若不是祁衍在她面前,她早就撑不住了。
摸摸索索地从腰间取出之前青老给的药丸,犹豫再三,谢长宁还是选择了吃下,至少她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
谢长宁下来的时候,祁衍正在给自己烤鱼。
“谢姑娘,你可好些?”
主持看见了谢长宁,温和地出声询问。
谢长宁只是点头,“好多了,多谢主持。”
祁衍将烤好的鱼递给了谢长宁,谢长宁不接,只是起身道:“我不太舒服,我想先去方便一下,你们先吃吧。”
祁衍面色一瞬间的尴尬,随即侧过头去。
谢长宁走在路上,看着月色,知道离他们越来越远后,才在湖边停下脚步。
这里的水流湍急,若是跳下去,或许就没了。
这样正好,免得她拖累了祁衍,让祁衍白白去一趟齐国,谢长宁打定了主意,闭上了眼睛。
“你果然想寻短见。”
祁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吓得谢长宁一颤。
转过身,果然看见了祁衍在身后站立,一动不动,那眼神幽怨,谢长宁说不出话来。
祁衍没有生气,只是上前将谢长宁的手腕拉住,往自己面前带了一下,满眼都是受伤,“谢长宁,我不明白,你为何总觉得没有办法医治你,你为何就是不愿意试试,你以为你死了,我就会没有负担吗?”
“你从来都不为我和你阿兄考虑,你只是在做你以为的事情,谢长宁,你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
祁衍说的每一个字都打在鞋厂的心头,谢长宁只觉得酸涩,张了张嘴,“抱歉。”
“跟我回去。”
回到了队伍后,谢长宁开始变得安静,也不会再有寻短见的意思,只是乖巧的听着祁衍的话,这一路上奔波,终于是到了齐国的境内。
祁衍让人去找了谷主,但对方却不让他们进去。
双方僵持,一僵持便是三日。
这三日里,谢长宁的身体每况日下,呕血越来越严重,有的时候只是喝些水呛着,都能呕出许多的血。
那鲜红的刺痛了祁衍的眼睛。
为了能够进去,祁衍已经好几日没有合眼了,那眼眶边都是黑色的眼圈,散不去化不开。
“祁衍,我们不治了好不好?”
谢长宁红着眼眶,心疼的看着憔悴沧桑的祁衍。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祁衍,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祁衍丢掉了他原本的矜贵,她心疼。祁衍的眉眼仿佛是化不开的忧愁,“我注定要死的,我本就不该活着。”
“不治了好不好?我心疼。”
“不行,谢长宁,我不许你死。”祁衍侧过脸,假装看不见谢长宁消瘦的脸颊和那深陷进去的眼睛。
因为病痛的折磨,谢长宁已经许久没有合上过双眼了,他知道她很痛苦,痛苦道根本就不想活着,可是他却自私的不让她离开,让青老一直吊着她的命。
青老直接赶来的齐国,见到谢长宁的第一眼,青老就只是摇头,如今也只能说是让她尽可能的多活几日。
谢长宁真的累了,“祁衍,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我喜欢这里,我想埋在这里。”
“算我求你好不好,我真的...太疼了。”
话音刚落,谢长宁就抚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呕着鲜血。
良久,祁衍才合上眼,又闭上,声音里都是绝望,“好。”
得到了祁衍的回复,谢长宁才如释重负的轻笑出声。
“谢谢你。”
谢长宁咽气的那一日,天色出现了大片大片的彩霞,齐国的百姓都在想着今日的奇光异景,只有祁衍一行人,陷入了永久了死寂。
祁衍给谢长宁找了一个好地方,哪里风景秀丽,他想她应该会喜欢,那里的墓碑刻着祁衍之爱妻谢家长宁。
哪是祁衍一刀一刻刻出来的字迹,隽永深沉。
三年后,祁衍再次来到了这里。
这里开满了格桑花,一大片一大片的格桑花,犹如那一日的彩霞一样夺目。
祁衍久久伫立不愿离开。
突然,耳边响起了一道女声。
“阿宁,该回家了。”
“来了阿姐!”
祁衍只觉得浑身一震,转头去看的瞬间,祁衍仿佛看见了自己脑海里的身影,可惜那不是。
是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似乎在找着什么,随后朝着祁衍的方向挥手道:“小傻子,回家了。”
忽然,在祁衍面前的花丛里探出了一个脑袋。
女子容貌艳丽,神色宛如孩童一般稚嫩。
“来了。”
哪一年,人们只知道大晏最尊贵的摄政王带回了一个女子。
那个女子痴傻,却被他们的摄政王当做了至宝。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