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排的第一台是tavr手术,林奕城的,昨天晚上正好是秦心闺蜜盛茹值班,于是秦心就拜托她对林奕城进行术前谈话然后签了手术知情同意书。
许是昨天他自己闹的动静太大,现在良心不安,这些流程走的还都比较顺利,除了中间林奕城对麻醉的方式进行了更换。
常理来说,这台手术是一个介入手术,不需要开胸,按林奕城这个年龄,而且检查过后也有评估评估,肯定是使用局麻加镇定的方式,也就是说人是清醒的。
本来林奕城没什么异议,但是介绍说是经由股动脉穿刺时,他就问了盛茹一句:“那是不是就是不能穿裤子?”
盛茹告诉秦心,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林奕城的脸色就变得异常的精彩。
“就和吃了比比多味豆一样!”
秦心能懂林奕城为什么会那样。
大部分人大概都会以为治疗心脏的问题,那肯定是在胸口开刀。
男人嘛,对裸上半身不会太介意,可你突然告诉他要裸下半身,那无异于他家底都要被别人看穿。
尤其像林奕城这样“一生要强的中国男人”,想到整个手术他要清醒的——裸着下半身,可能手术的痛苦远不及心灵带来的煎熬。
但手术不能不做吧!
所以林奕城一定是心一横,要求全麻手术。只要他睡死过去,整个手术就什么都不要面对了。
没想到现在的林奕城,心态也是挺鸵鸟的。
秦心一边想着,一边穿上铅衣,然后开始手消。
“你这都手消第几遍了?怎么还在消?”问话的是她今天手术的副手蒋之焕。
秦心抬头冲他抱歉一笑,蒋之焕立马露出见鬼的表情:“你昨天做贼去了?黑眼圈这么大!”
确实,秦心昨夜休息的挺差,所以今天精神不太好,但是熬夜对她来说也是常事。
至于昨天秦心结婚,她是一个同事也没说,包括好友盛茹。
只是做戏而已,不必闹得人尽皆知,所以婚礼上发生的事,同事们更不知道了。
“没事,昨晚失眠而已。”秦心边说边和蒋之焕准备进手术室。
可就在这时秦心听到放在外面的储物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但没2秒就又停了,是她爸爸的专属手机铃声,听的秦心顿时心里又咯噔一下,她上午离开的时候妈妈还没醒,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一切看在眼里的蒋之焕一个跃步,挡在秦心面前,他也手消过了,即使介入手术对无菌要求没有那么严格,但手还是是不能碰任何地方的。
“你这精神状态行不行?声音都哑了。”
手术过程很顺利,tavr手术其实属于心内科常见的手术,优点就是不用开胸,整个手术过程心脏不停跳,无需使用ECMO,所以秦心和蒋之焕也就约莫2小时就完成了手术。
林青莲和苏映雪早就焦急的等在介入手术室的门口,一看林奕城被推了出来,立马迎上去。
“阿城怎么精神这么差?!”
“他麻药过要一会,精神差也正常啊!”蒋之焕好心地解释,秦心则是懒得搭理。
可是苏映雪根本就不买账,目光越过蒋之焕依旧停留在秦心身上,恶狠狠地说:“要是阿城哥哥有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你是盼着他有什么事吗?手术都做完了,能有什么事,你还这么咒他?”秦心顶了苏映雪一句。
林青莲也觉得苏映雪未免有点乌鸦嘴,狠狠地剜了她眼,吓得苏映雪缩了缩脖子。
本想亲自交代一些术后注意事项,现在看来她没有必要亲力亲为,没人会念她的好。还是赶紧去下一台手术了,tavr只是小手术,下台bentall才是大家伙,要上胸骨锯的!
移动的间隙,秦心忙给爸爸打了个电话,还好只是秦妈闹着要出院而已,宋晏书也已经安抚好了。
秦心对宋晏书的感激之情又多了几分。
“那好,你们先乖乖地等着啊,别出院啊,我争取今天早点下班,等我去病房问了情况再定啊。”
原来早晨秦心出了VIP病房没多久,秦母也醒了,这一夜睡还算安稳,毕竟VIP安静,床也舒服。
她坐起来仔细仔细地环视一房间的环境,一看这个房间就不一般,装修温馨又简洁却不失考究,而且外面还有一个会客厅,家具电器也一应俱全。
肯定很贵!
秦妈妈看问题总能一眼就看到重点,平常住院,一个单间她都嫌贵,这样的房间,肯定是天价。
正好这时宋晏书带着秦父来了,秦妈妈立刻嚷嚷着要出院。
秦父阻拦不了,便想着打电话给秦心,让秦心给劝劝,宋晏书见状立马拦了下来。
“今天阿城做手术,秦心这时候肯定在忙了。”
“妈,”宋晏书回头看着秦妈妈,柔和的语调里全是耐心;“不要这么急检查结果还没出
来,出来再说,好吗?”
“哎哟,晏书啊,这病房一看就贵,不能再住啦,你看我,好得不能再好了我没事的,
我要出院!”
“没事,这钱我和秦心出,您别担心。”
“你们的钱也是钱啊,不行!”
到底还是宋晏书懂得老人的心理:“上午出院和晚上出院是一个价格,反正都要交这么
多,中午医院还管饭的。不如再多住一会,晚上再走,不吃亏!”
秦心出手术室时,饭点早过了,医院食堂肯定没菜了。
随便对付一口得了,于是秦心在储物柜里拿了包方便面,倒水泡上,等泡面的时候又打
开电脑开始写手术日志。
“你中午就吃这个?”宋晏书微微皱眉,将一叠检查报告放在秦心桌上,一上午他已经来过几趟了,秦心都还没出手术室。
“唔~~~”秦心一手往嘴里扒拉着面条,一手急急翻看报告,结果都没有问题,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她妈妈下午可以出院了。
“你等等,”看宋晏书急着出门,估计是想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人,秦心急急地叫住他。
算算日子今天也差不多了。
“衣服脱了,你胳膊上的线可以拆了。”
宋晏书颔首,就开始撩起上衣下摆。
须臾之间就露出精瘦的腰线,和结实的腹肌,不卑不亢地直直站在秦心面前,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半边,半边,把你缝针的那半边胳膊露出来就行,不用全脱的。”秦心也算是阅人无数了,可是身材这么好的,宋晏书是第一个。
即使那天秦心用的是眼科缝合的手术线,可是那伤疤依然像是条狰狞的蜈蚣,扭曲变形,昭告着那天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很快啊,只有一点点痛。”秦心拧开碘伏,取出无菌包里的镊子,一边消毒,一边仔细地观察伤口的愈合情况。
“你还差多少?”宋晏书终于还是没忍住。
秦心吃惊的抬首,晶亮的双眸对上宋晏书探寻的眼神。
宋晏书顿时就明白自己猜的果然没错,上午从秦妈妈的话里他大概能了解到秦心新生活节俭,除了必要开销,她几乎不花钱,不像一般的女生那样爱买漂亮的衣服鞋子和包包。
包括现在,她脚上的那双鞋尖都踢得有些破皮的皮鞋,在他为数不多的和秦心的见面里,都出现过几次了。
她根本就不像林青莲和林奕城所说的那样。
“不管你还剩多少,你都不要再操心这个事了。”
秦心想说些什么,可是却不知从何说起,说自己确实是在存钱吗?明明拿了人家的分手费,现在又装模作样的要还。
说不用宋晏书管?可明明就是图宋晏书能帮她解决后顾之忧才和他结婚的呀。
怎么说都显得自己有点虚伪,又当又立。
尴尬之余,宋晏书的电话响了。
“对,我是,凶手抓到了?好的,她正好和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