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喧闹的声音刚刚落下,桌上的小狗身子就颤抖了起来,瑟瑟发抖,下垂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看上去真是个小可怜。
桑含章摸了摸小狗的脑袋,轻声道:“无事,我下去看看。”
说罢,便提着云霓剑下了楼。
客栈门前一个身着锦衣华衫的公子骑在一只骏马上,腰间携带着一个翠绿色的玉佩,玉佩上垂下的浅色络穗耷拉在身前。
见桑含章出来,他先是居高临下地审视了一番桑含章,随后嘴角嗤笑,“你就是那个为了一个小畜生打伤我家丁的人?”
“打家丁之间也不先问问他们主人是谁?”
桑含章垂下眼眸,手指轻轻地压在剑鞘上,神情很淡,“我为何要问?左右不过上来算账,我领着就是了。”
她态度如此嚣张,眼神目空一切,像是完全不把眼前人的挑衅放在眼里一样,这让人怎么能够不气愤?
“姑娘,你还是小心一点,钟楠在南福洲里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据说他身上有一种奇怪的力量,凡是修士都无法攻击他。”
客栈掌柜的偷偷提醒桑含章,语气里都是忌惮。
桑含章眼神顿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云霓剑上银白色的剑意流转,在空气中划过几道银光。
“是他们当街欺负弱小在先,我只不过用他们对待弱小的方式来对待他们罢了——”说到这,桑含章眼骨一压,眉眼之间顿时流出邪气,说道:“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废话,人是人,畜生是畜生,怎么能够相提并论?”
钟楠觉得简直是不可理喻,怎么能够把人和畜生相比较?这小姑娘怕不是失心疯了?
“有何区别之分?难道就因为人会说话,能够思考,就自然地比动物高一等?”桑含章反问道。
“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我也懒得同你说,看看是你厉害,还是我的剑厉害吧?”
钟楠说罢,飞身下马,衣袖中露出一把短刀,刀尖朝着桑含章的面目而去。
一阵铮鸣的声音响起,桑含章单手背在身后,脚尖微点,身子往后仰,轻轻飘飘地躲过了这个攻击。
随后,单手一转,云霓剑便在手上快速旋转起来,一个漂亮的剑花随之而出,无数的火星子从剑身上喷涌而出,绽放在空中。
钟楠迅速后退,短刀在空中划过,锋利的刀气震出响声,周围的空气仿佛出现了一道波纹,一圈圈荡漾开来。
腰间翠绿色的玉佩微微发光。
“火,来。”
说罢,她手指在剑上一拂,银白色的剑身上绽出火焰,熊熊燃烧至剑尾,随后冲着钟楠的方向而去。
钟楠本能地伸出短刀来挡,熊熊燃烧的火焰却是长驱直入,直直地往他身上扑。
察觉到一丝不对,桑含章皱了皱眉,她灵力唤出的火焰效果有多强她是知道的,但是钟楠身上却仿佛有一层隐隐约约看不见的屏障,将他完全地包围起来。
连她的灵火也不能侵入分毫。
这倒是很奇怪。
那一厢,钟楠已经从那火焰中脱身,果然全身毫发无损。
他将短刀提在手心,脚下快速地朝桑含章奔来,他人生的高大,更显得面前持着长剑的桑含章弱小。
桑含章眉间闪过一丝剑光,既然灵力不行,那么体内的妖丹——
这样想着,桑含章秉着气,运转起了体内沉寂良久的妖丹,经过调整吸收以后,妖丹的妖力和从前相比已经大有不同,妖力大大滴减弱了,几乎要和桑含章体内的灵力融为一体。
额间隐隐约约出现一抹红,桑含章体内的妖丹窜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所吸引一样。
一个有些荒谬的猜测涌上她的心头。
难道面前的钟楠也是妖?
但是她在与他打斗的过程中,的确没有察觉到一丝妖气,也有故意被他隐藏的可能,但是能够做到这一步的,起码也是修炼到了上古大妖的级别。
怎么看也不像是钟楠能够达到的等级。
为了验证内心的猜测,桑含章伸出一抹灵息,借着战斗的间隙流入钟楠的身体里,毫无异常。
但是妖丹天生对同类的吸引也不会出错,那问题出在哪里?
“注意他的玉佩。”
桑含章循着声音望去,客栈的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了,温予怀懒懒地支着下颌,一边分出目光来观战,一边还有心思慢慢悠悠地饮着面前的茶。
桑含章收回目光,对钟楠腰间的玉佩多了几分留意。
当初没细看的时候,还以为这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玉佩,最多是色泽纯粹了点,现在怀着怀疑的心思看去,那翠绿的玉佩怎么看也有些诡异之处。
在钟楠施动灵力的时候,竟然会微微发着绿光,但那抹光不强烈,特别是在白日之中,更是难以引起人的注意。
不仅如此,那玉佩似乎还有着提供灵力的用途。
在每次桑含章以为钟楠快要耗尽力气的时候,下一秒,他又迅速恢复了灵力。
体内的妖丹与钟楠的玉佩之间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细线,将两者互相联系在一起,仿佛是一种无形的羁绊。
桑含章眉眼一凝,不管是什么样,她今天倒要亲自测一测,只见一道剑光闪过,桑含章的云霓剑迅速朝着钟楠而去。
钟楠下意识地往左边一躲,云霓剑却陡然转了一个方向,冲着他腰间挂着的玉佩而去。
他双眼蓦地瞪大,面色惊慌地护住自己的玉佩,连云霓剑到了眼前也不在乎。
可是,那向来精准的云霓剑在靠近钟楠的时候,却像是在空中碰到了什么东西,一抖,转了一个方向。
剑身上传来声音,桑含章垂眸看向那处,明明什么也没有,为什么会失了准头?
见桑含章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玉佩,钟楠慌了,连架也不打了,慌乱地丢下一句“算你赢了!”,便急匆匆地跑了。
像是生怕桑含章会问他玉佩的事情。
桑含章深深沉沉的眸光落在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上,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