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还在燃烧着,桑含章分出一丝灵息,注入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只见那原本猛烈燃烧地方火焰顿时消停了下来。
整个房屋都已经被烧成了一片灰烬,黑乎乎的,看不出原本的样子,散发着焦味。
里面陆续搬出来几具烧焦的尸体,桑含章悄悄跟上去,仔细探查了一番,的确是正常的被火烧死,没有任何的妖的痕迹。
难道真的是她多想了?但是手心上传来的灼热感不作假,南福洲现在的确又出现了新的妖魔,并且正在作乱。
将手上的云霓剑背在身后,桑含章走回了客栈。
将地图摊在桌子上,桑含章左看看,右看看,那抹红点始终没有消失,但是奇怪的是,这抹红点和以前的相比起来,是在是太浅淡了……
就像是——
之前的红点会鲜艳得跟鲜血一样,但是这一次地图上的红点颜色却极其浅淡,比此时城内盛开的桃花颜色还淡。
……
一夜过去,翌日,桑含章再次起床时,一股子烧焦的味道又传来。
上次是南福洲东街失火,这次却轮到了西街。
这次温予怀他们跟在了桑含章身边一起去探查情况。
“此时天气干燥,偶有失火也是正常的。”千若水在一旁说道。
桑含章点点头,的确,但是问题就出现在这里,西街靠近湖泊,湿气充足,如果说因为天气干燥失火,怎么也轮不到这里啊?
这次桑含章来得及时,她素手微拂,顿时,半空中便出现了倾盆大雨,瞬间浇灭了熊熊燃烧的大火。
房屋内的东西还没有完全被烧毁,桑含章刚一踏进屋内,浓郁的血腥气便扑鼻而来。
她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鼻子,抬脚踏过一个门槛,看到眼前的一切,双眸蓦地睁大。
这一处屋子里面,竟然摆着一个“噬魂阵”!
噬魂阵那可是最为恶毒的法阵,灵魂被吸入此阵者,会被这噬魂阵所禁锢,生生世世不得投胎,最后直到自己灵魂逐渐衰弱,生生世世也不能摆脱。
但是这一处只是平凡普通的人家,为何会在家中摆出如此恶毒的邪阵,他们是想要禁锢谁的灵魂?
“主人,搜寻不到。”
狗蛋刚刚被桑含章派去搜寻这房屋里是否还有别人存活的信息,结果一无所获。
看来线索到这里就算断了。
桑含章他们在烧焦的房屋里搜寻了许久,还是没有找出什么东西来,最终只能一无所获地走出房屋。
“各位注意!小心一点啊!”
他们刚刚走出房屋,南福洲街头便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紧接着一群面戴面具,身着各式羽衫的人排成一队向这边走来。
周围有隐隐约约的讨论声响起。
“今年的百鬼夜行规模看上去好似比以前几年的要大许多。”
“那是自然,今天的百鬼夜行赵老爷可是出了不少钱支持的,服装妆造什么的都会比往年的要好。”
“哎,真是可惜了赵老爷,偏偏在百鬼夜行前一天家里着火了,就这样没命了。”
“嘘,小声一点,游行的队伍走近来了。”
桑含章顺着他们的目光抬眸望去,几个面戴可怖的赤鬼面具的人缓缓朝他们这边走来,脸上狗蛋面具獠牙露出,配合上打鼓的声音,倒像是百鬼齐齐出行。
“含章,问到了。”千若水刚刚去打探消息了,她神情有些凝重地对桑含章说道。
“这百鬼夜行是怎么回事?”
“这是南福洲五年一次的特殊活动,据说是为了驱邪,会专门聘请江湖人士,戴上各种鬼神的面具,伪装成鬼,在南福洲街上游行一周。”
说到这,她顿了一顿,神情犹豫,似乎是还有什么要继续说。
桑含章明白她的意思,出声问道:“你也觉得这个百鬼夜行有异常?”
千若水点点头,顺着桑含章的话音继续说道:“我也这样觉得,怎么会那个赵老爷偏偏就在百鬼夜行的前一天被烧死,况且,这个百鬼夜行听说跟赵老爷还有关系。”
桑含章扣紧了手中的云霓剑,随时间只觉得心中的谜团越来越多,前方像是有一层迷雾,笼罩了她的思绪,让她抓不住线索。
到底是遗漏了什么呢?
百鬼夜行的队伍缓缓经过他们面前,一双幽邃的眼眸与桑含章对上。
那是一双淡漠无情的眼眸,眼神中像是一潭湖水,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但偏偏脸上戴着的鬼神面具又给这张无欲无求的脸上添了几分奇怪的妖异,脸上清气与邪气并存,矛盾却又不违和。
桑含章一愣,这双眼眸她似乎在哪里看过,她正想着追上去,刚刚伸出手,对方却已经走到了队伍的前面,桑含章的手从对方的一片衣角上掠过。
“等等!”
桑含章出声喊道,那个男子的身影却没有丝毫地停顿,渐渐要远离桑含章的视线。
她皱皱眉,拔腿就要追上去,肩膀却被狠狠地撞了一下,随后,跟随着百鬼夜行的百姓们争先恐后地追上去,密密麻麻的人群一时淹没了桑含章。
肩膀被撞得一晃一晃的,手臂突然被抓住,桑含章回头看去,落入了温予怀清清浅浅的眼眸之中。
周围无数人从他们身边掠过,但这一瞬,她和温予怀的眼中仿佛只有彼此。
心腔突然猛烈地震动,那一刻,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从一颗小小的种子,一下子长成了参天大树。
桑含章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肩膀又被人不小心一撞,桑含章一时发愣,站不稳,眼看就要摔下去,温予怀搂着她的腰,微微转了一个方向。
突然,他身后又有一群人跑过,撞得他几乎要跌倒。
瞬间天旋地转,桑含章被人护着在上面,视线可及处是温予怀一张清俊的脸。
他们两个人此时的距离极近,鼻尖之间温热的气息缠绕,双唇也不过是几寸的距离。
温予怀看着她,向来清浅的眼眸中像是闪过了什么,微微一仰头。
距离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