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真人见桑含章脸上的疑惑不似是作假,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难道钟楠的死真的与这个小丫头无关?
那自己岂不是这次找错了麻烦?不管了,钟家对他有恩,以恩情要挟他来报仇,要拿眼前这个小姑娘的命给钟楠陪葬,为了偿还这个恩情,他如今也只能按照钟家的吩咐做了。
“你是假装不知道?”天山真人蹙眉问道。
桑含章眨了眨眼睫,她是真的不知道,但是天山真人能够因为这件事找上门,那就说明背后有人想把这口锅扣在她头上。
是谁呢?会是那种隐藏其后的圆玉妖吗?
“不管如何,钟家今天要我拿你的人头回去见。”天山真人此时也回过味来了,钟楠的死也许真的跟桑含章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有什么所谓呢?
他只是被人以恩情要挟要桑含章的命,钟家又没要他查清真相,他只要照做就好了。
就是可惜了眼前这个小姑娘,在如花似玉的年纪就要殒命了。
桑含章指尖微动,眼前的白发老人眼里已然带上了杀意,白发被猎猎的风吹起,仔细看,那眼神中似乎又带了一些怜悯?
桑含章摇摇头,将内心杂七杂八的念头甩去,手心向上,轻声说了一句:“云霓剑,来。”
背后的云霓剑迅速挣脱剑鞘,顺从地跳落到桑含章的手心。
手腕上有银白色的剑意流转,像是皓白的手腕上佩戴了银白色的镯子,更显得她肌肤胜雪。
天山真人一眼就看出了桑含章手上那把剑的不凡之处,剑身锋利,剑意纯粹却又猛烈,通身的霜冷之气倒是与眼前这位清冷的姑娘相得益彰。
他眼神一下子多了几分慎重,不为桑含章,为的就是这把剑。
他若是没记错的话,这种以纯火炼制而出的长剑,灌注了无数铸造者的灵力,其中的奥妙之处无比幽邃,绝不是桑含章现在这种年纪可以参透的。
没猜错的话,云霓剑与桑含章应该还没有完全达到融为一体,云霓剑更深处的奥妙,桑含章到现在还没有参透。
“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他率先出击,手中的拂尘猛然一甩,明明只是轻飘飘的一个动作,拂尘摆动之间,却猛然掀起了一阵飓风。
整座客栈被吹得摇摇欲坠,眼看顶上的横梁就要支撑不住了,想到自己岌岌可危的、所剩无几的灵石,桑含章分出心神,连忙给这里施了一个防护罩,以确保不会破坏到这客栈里的任何东西。
笑话,她压根就没钱赔。
天山真人没想到她不仅能够躲过这一击,竟然还多余的心神给客栈施了一个防护罩,内心对桑含章高看了几眼。
随即,手中的拂尘微摆,无数的细线从那拂尘之中蔓延开来,有铺天盖地之势,张牙舞爪地开到了桑含章面前。
那是赤红蚕丝、
那些赤红蚕丝看上去细小,但注入了天山真人的灵力,弹指间便可割断一个人的脖子,锋利坚硬无比。
桑含章侧身,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几根伸到她面前来的细绳,那细绳上还发着细细幽幽的红光,这是只有长时间浸润在血里面,才有如此浓烈的红光。
看来,这天山真人的确有两把刷子。
手中的云霓剑明明锋利无比,碰上这天山真人的赤红蚕丝,竟然也要耗费上一些功夫,才能将其彻底割断。
额头逐渐有细汗流出,那密密麻麻的赤红蚕丝像是不知疲倦一般,被割断了又重新愈合起来。
到最后,桑含章已经几乎是全凭着本能在挥舞云霓剑了。
她咬咬牙,好不容易从哪密密麻麻的赤红蚕丝之中隔开来一道口子,指尖微动,咬唇道:“赤焰,来!”
顿时,一阵猛烈的烈火便从她身前涌出,烈火中在半空中幻化出了一条蛟龙,正张开大嘴朝着天山真人撕咬而去。
天山真人愣了愣神,在他的赤红蚕丝之下还能分出力气来反击,这世上还当真没有几个人。
他想到那个喜穿一身黑衣,情绪变化莫测的那个人。
不可能,那人应该还在高高在上地当着他的太子,怎么会屈尊降贵地跑来这小小的南福洲?
眨眼间,那烈火便到了眼前。
天山真人不得已松开了赤红蚕丝,将自己的拂尘往面前一挡,那熊熊燃烧的烈火就这样被他的拂尘尽数吸收了。
地上是无数赤红蚕丝的尸体,桑含章定了定心神,体力还有些不支。
天山真人的脸色沉了下来,看来得使出十分力来对付眼前的这个小丫头了。
思及此,他不再犹豫,当即将所有的灵力注入拂尘之中,随后,猛然一甩,带着凌厉掌风的拂尘便向着桑含章而去。
桑含章将云霓剑横在胸前作挡,那股掌风极其猛烈,她能够感受到五脏六腑都被深深压迫的感觉,一口血涌上了喉咙里。
此时,她小脸上已然毫无一丝血色,却还咬着牙死死的坚持着。
“含章!”
楼上的千若水看到这个场面,惊呼一声,便要下楼来帮忙。
一只大手横在了她身前。
是温予怀。
他站在楼梯处,楼上晦暗的灯光照在他半边如玉的脸颊上,一半光明一半黑暗,他一双眼眸此时深深沉沉的,情绪莫名。
“别去,她若是想要突破,就须过了这一关。”
“但是,含章她都快坚持不住了啊!”千若水攥紧拳头,咬咬牙。
“我相信她,她若是这样就被打败,那就不是桑含章了。”
温予怀说,清清浅浅的眼眸看向桑含章,语气确是无比地坚定,像是有着什么最笃定的力量。
千若水渐渐收回了脚步。
那一边桑含章只感觉浑身上下像是被一座五指山压着一样震痛,心脏像是被火烧一样难受,喉咙里满是血腥,就连抵着掌风的手腕也有些发抖。
“坚持不住了吧?”
“也难怪,你一直突破不了,放弃吧,云霓剑的剑意你是不能彻底领悟的。”
脑海中突然传来声音,像是一个恶魔,诱哄着桑含章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