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自己在无限的下沉，桑含章内心涌起了强烈的无助感，但是她控制不了体内灵丹和那个嗜血法阵之间的吸引，只能看着自己一步步堕魔。
“诸天之法，灭！”
意识模糊之间，似乎是温予怀的声音响起。
顷刻之间，极寒之地最北端上方的天空便被一片浓黑所覆盖，轰隆隆的雷声响起。
“竟然是他！竟然真是他！”
“他疯了吗？诸天之法以他的灵魂作为祭品，他是不要命了吗？”
拥有巨大蛇尾巴的妖一双蛇眼都要瞪出来了，它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位居然真的是压在三生天之外的那一位大人物。
温予怀以燃烧自身的灵魂为引子，以嗜血法阵相对抗，两股无形的力量在极寒之地最北端此处交锋。
嗜血法阵已经吸收了太多的恶魂和恶意，再加上那两个人日日夜夜地注入妖力，现在的力量已经是今时不同于往日，竟然也能和温予怀对抗。
嗜血法阵的力量实在是太过于强大，温予怀清楚地感知到自己体内的灵魂正在一点点地流逝，额头上都已经沁出了细汗。
虎头人身的妖和巨大蛇尾巴的妖看见温予怀此时都有些支撑不住了，手掌微动，想要趁机给温予怀一个攻击。
虎头人身的妖还没有出手，额头上便被狠狠地拍了一下，发出巨响。
他抬头一看，跟在桑含章和温予怀身边的那个傻小子竟然也敢主动上来招惹他？
虎头人身的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转身便与赵焰打了起来。
与此同时，千若水也察觉到了那两个妖想要趁机攻击温予怀，她指尖一动，无数的银针便倾泄而出，牢牢地钉住了蛇妖的脚步。
一双阴冷的蛇眼看向她。
千若水勾了勾唇，眼里是满满的挑衅。
“就你还想落井下石？先看看能不能打得过我吧？”
硕大蛇尾巴的妖平生最痛恨的就是有人挑衅，当即蛇尾巴便重重地往地上一甩，将坚实的冰块砸出一个大坑，无数细微的裂痕从那一处蔓延开来。
虎头人身妖和巨大蛇尾巴妖都暂时被牵制住了，温予怀咬咬牙，看向一片漆黑的天际。
快了，这个法阵如果还想继续运行的话，它必定会放弃让桑含章堕魔的机会。
极寒之地最北端的乌云漆黑，牢牢地笼罩住了那一片天空。
在极寒之地低处的鱼妖绿色的双瞳看了一下被覆盖得严严实实的极寒之地最北端的天空，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护心鳞在此时还没有发生作用。
他眨了眨眼，绿色的双瞳透着流光溢彩的光，喃喃自语道：“此行也不知她是福是祸，但总之希望有一个好的结局吧。”
此时，温予怀还在拼命抵抗着嗜血法阵的力量，他能清楚地感知到体内的灵魂渐渐被燃烧殆尽，桑含章体内的灵丹似乎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桑含章脸色苍白地躺在雪地之中，明明周围是冰冷入骨的雪花，但是体内的灵丹确实躁动无比，连带着体内的五脏六腑也像是有一团火焰一样，燃烧了起来，灼烧得哪里都痛。
漫天的雪花飘落下来，落在桑含章的脸上，肩上，渐渐覆盖了她。
层层叠叠的雪花完全覆盖了她，桑含章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脱离了控制。
她蓦地睁开双眼，一瞬间，体内的灵力似乎要比之前充沛无数倍。
与此同时，温予怀的灵魂终于被燃烧殆尽，他抬眸看见桑含章体内的灵丹已然完全被控制了下来，嘴角极艰难地扯出一抹笑，脸色苍白，想要说些什么。
桑含章连忙跑到他身边，贴近耳朵去听。
温予怀像是要摸一摸桑含章的脸，手费力地抬起，却在碰到她脸颊的那一刻无力地垂下。
他宛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无力却又虚弱地落进桑含章的怀里。
“啊！”赵焰的尖叫声响起，虎头人身的妖大掌狠狠地拍在赵焰身上，连他的金锅铲都被拍碎了，碎片掉落在雪地上。
千若水也被那蛇妖巨大的尾巴狠狠地绞住了，脸色憋得通红，像是要呼吸不过来。
桑含章将温予怀的身体妥善地放在雪地上，狗蛋和翠花在一旁守护着他，随后提起云霓剑，长裙猎猎，向那法阵走去。
体内的灵丹既然不是她的，那她为何不干脆毁了它！
桑含章催动体内的灵力，身体的所有脏器都像在挤压，灵丹拼命地攒动着，想要逃离出这一具躯体。
虎头人身妖和巨大蛇尾巴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不——”
桑含章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清楚地听见微弱的“嘣”一声，灵丹在她体内彻底破碎了。
极寒之地的白雪之中，一道微弱的金光闪过，随后灵丹的碎片从桑含章的体内而出，掉落在雪地之上。
与此同时，一直都在运转的嗜血法阵终于停了下来，被层层乌云覆盖的极寒之地最北端天际被撕出一道裂痕，灿烂的阳光照了进来。
已经与嗜血法阵成为了一体的虎头人身妖和巨大蛇尾巴妖也都被嗜血法阵吸了进去，艳红色的光芒萦绕在法阵周围，随后渐渐停止。
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桑含章再也承受不住虚弱，直直地晕了过去，因为破碎灵丹，她的剑骨也已经接近破碎。
……
五日后。
桑含章抬起眼，千若水正端着一碗药，关切地看着她。
“含章醒啦！”
她急匆匆地跑去报信。
赵焰也连忙进了来。
“温予怀呢？”桑含章艰涩地开口。
千若水和赵焰对视一眼，眼神有些躲闪，“那日，我们将你救下之后，温予怀的身体便消失在了极寒之地，我们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桑含章心下了然，温予怀既然来自遥远的三生天，灵魂消弭也未必不是没有可能。
她喝了药，内心打定了主意，垂下的眼睫之中有着坚定。
……
十年后。
桑含章拆开翠花送来的信封。
是千若水和赵焰的来信。
在他们分开以后，千若水选择了独自一人飘荡于江湖，做一名行侠仗义的侠女，而赵焰则是跟着千若水，千若水走到哪里，赵焰就在哪里开饭馆。
远方一片白雪皑皑，桑含章抬手遮了遮刺眼的阳光。
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现在眼前，熟悉地为她遮挡下眼前的阳光，这个简单的动作像是做了无数次。
桑含章隐约有泪光，她勾了勾唇。
“甚久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