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凭依在离开满仓教后,得到了陶明心发来的消息。
勾齐越离开满仓教的那天,婉婉也不见了。
陈凭依本以为检察署能调出人手专门去寻找婉婉,可是这想法刚同胡人杰说起,就被他否决了个彻底。
千年坟场开启后,先遣队几次传回来的消息都是,“虽有危险,但不足为惧,且收获颇丰,诸君尽可一试。”
所以,教中金丹以上的修士,几乎全都涌入了千年坟场。
教中现行的运营全靠低阶修士,根本没有办法抽调多余的人手去找一个孩子。
陈凭依感到一阵绝望,她没有想到几个奇葩教师会引发这样的后果。
满仓教人员冗杂,教内年龄差距大,修为参差不齐,虽然有规定遏止不正之风,但是残存的诸如仲功核之类的人还是太多了。
万万没有想到,这样的人还没来得及扰乱风气,就已经把教内的下一代引上了一条危险的歧途。
以至于,他们会想要冒着这样大的风险去救自己的同窗。
“我接手的时候,看到刘尊良的备注上有写婉婉是特殊的孩子。”胡人杰看陈凭依满脸焦急,试图安慰,“我想,她应当也有什么过人之处,只是咱们还不知道而已。”
是啊,过人之处。
婉婉,看似什么都不懂的婉婉,跟着勾齐越一起离开了满仓教。
陈凭依闭上了眼。
婉婉,婉婉.....
你一个缺了一窍的孩子,要如何才能躲过居心叵测的坏人呢?
陈凭依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不管如何,都不能放着他们不管。”
她抬手掐诀,向陶明心求助。
哪怕一个修士也好!来帮忙找找他们吧!
........
胡人杰同陶明心大眼瞪小眼,“你怎么来了?”
“我咋不能来?你们不是找人帮忙吗?”陶明心哥俩好地搭上胡人杰的肩膀,“早点找完早点回去,不碍事的。”
“诶呀,我们陶明心什么时候这么好心啊?”胡人杰眯着眼,坏笑着打趣道。
最终,三人为了节约时间,决定分散寻找。
陈凭依过来的时候,觉得自己还是挺明智的,这条道看起来人比较多,应该比较容易打听事情。
“您好,请问您有看到一个...”陈凭依接连碰壁,连续找了几个人都没有问到什么。
她只能跟在一群妇人的身后,准备找机会问一问她们,看看这其中有没有人见过勾齐越。
“娃子跳了,学习不好....”妇人们没有注意陈凭依,自顾自地说着话。
突然,一个妇人咆哮起来。
“钱涅?”
“老娘逗(都)问你钱涅!?”一个妇人揪着自己的儿子,粗糙的手像铁钳一样拧上了男孩的耳朵。
陈凭依一见妇人祭出了“降儿大法”,想上前制止却发现周围没人管,于是她也止住了行动。
“他一个娃,她一个娃,十五六岁的...”
“大滴那个娃子都十八岁要结婚喽”
“俺们那媳妇儿啥逗(都)不次(吃),逗(都)认到那青菜。”
“那女娃子带了个娃子,不成器滴很!”
“她在上班,娃子搁姥娘(姥姥)屋里,现在那娘要照顾爹又要照顾娃子!”
“人男的不要娃子,丢给女的唠!”
“才的事儿?”(刚刚的事儿?)
陈凭依跟在打儿子的妇人身后,耳畔是独属于生活的喧嚣。
她看了又看,发现周围人确实没有反应。
好像,这对母子不存在一样。
“一笑,我怎么觉得,周围人好像看不到那对母子?”
【嘶....我觉得是那对母子看不到周围人。】
陈凭依马上停住了脚步,“这里不会也被刘尊良设了阵法了吧?”
这里是通往千年坟场的必经之地,也是三人多方打听后,推测出的勾齐越行进路线之一。
此地距离丰宁属只有不到百里,但是一直没有官方命名,像是被刻意抹去了存在的道路一样。
可以说,丰宁村,或者说丰宁属如此闭塞,同这条路的“消失”不无关系。
掌权者其实也不愿意生生割舍这条路,但是在前朝,这里有过太多的奇闻,所以只能无奈改线。
陈凭依过来前就被陶明心叮嘱过,只不过当时没说有危险,所以现在她也不是很害怕。
“应该不会吧,陶前辈不是说前朝就有怪事在这里发生了吗?”
【那要不然,这里本来就有阵法,然后刘尊良过来旧物利用了?】
“可是这里也没什么东西啊。”陈凭依找了个看不到人的地方,御剑而起。
方才还热闹的大路现在空无一人。
【完,咱们这是又进到什么地方了?】
“不像是之前遇到的那种阵法。”陈凭依朝前飞了一会儿,又往回看了看,“出入都没有限制,只是这一段路出状况了。”
“看来勾齐越和婉婉应该不会在这边。”她掐了两个传讯诀,“问问陶前辈和胡前辈看看。”
传讯发出后,很快就收到了回信。
奇怪的是,陶明心和胡人杰都说自己看到了疑似勾齐越的孩子。
三人传讯交流了一阵,最终决定让陈凭依先往坟场那边走走看。
“我先看看地图。”陈凭依将地图摊开。
整块大陆像是一个三角形,最顶上的尖尖是千年坟场的地界儿。
从坟场往南,地势渐渐升高。三角形的中部被一条连绵起伏的山脉隔断。
在混战期后,托这条山脉的福,人类才有繁衍生息的余地。
所以整个南国都在山脉的南边。
陈凭依现在所处的位置,就在这个山脉的边边上,再往前就是她的故乡。
穿过故乡,一直飞行,就可以到达千年坟场。
陈凭依暗自吸了一口气,“加油!”才御剑而起。
谁知道刚飞没多久,她就在山道旁看到了吭哧吭哧往上走的勾齐越。
陈凭依迅速传讯给陶胡二人,告知他们已经找到其中一人了。
而后厉声喝道,“勾齐越,别再走了!”
她飞到勾齐越的身前,一把将他拦住,又上下检查了一番,发现没有什么伤处才将他放下。
勾齐越对这种亲昵十分不惯,红着脸想要推开,被陈凭依强硬地把住了手。
“以后不可以这么鲁莽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
陈凭依还想再说,却被一颗袭来的石头打断了话头。
陈凭依条件反射的回击,灵流四起,紫色的电芒照亮了一方空间。她顺着袭来的方向挥剑,结果打到了一面山壁上。
在灵力触到山壁的同时,繁复又美丽的符文从壁上亮起。
突然开启的法阵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没有想到,刘尊良那只老鼠,打个洞真的能从满仓教打到这里来!
来不及设阵护身,陈凭依只能紧紧地抱着勾齐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神光破空而来,紧紧地裹住了陈凭依和勾齐越。
陈凭依在刺目的白光中,隐约看到了婉婉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