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喜生本可以挥手灭掉众人,但他偏不。
“我就是要猫抓老鼠,戏耍众徒。”
他脸上带着嗜血的兴奋,整个人背部隆起,撒了欢地飞来飞去,那柄雷击木做的剑在他脚下不住地闪着电光。
黑色的雾气化作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它们将结界视若无物,不停地往修士们身上扒。
一旦被这些黑气缠上,体内的灵力便不受控制地往外流淌。
“雷电可破一切邪物.....你一个邪修,怎么可能用的了这把雷击木做的剑。”茯苓与他斗了几个来回,见剑光四射,连忙向后退去。
“哈哈哈哈,不巧了,我就是能用!”付喜生玩弄着地上的众人,“你们不是总说,飞升大道者,资质需千里挑一,万中选优吗?”
“在这门道法内,我就是那万中无一的天才啊哈哈哈哈!我就是天生要做霸主的人!我就是要飞升的修士!”他脸色一变。
“可是,我被你们这群居心叵测正道居士耽误太久。”
“耽误了太久!”付喜生突然离近,随手挑中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人,“你说,你们要怎么赔我,怎么赔!?”
好巧不巧,他拎起的这个人正是陈凭依。
付喜生整个人已经进入了疯狂的状态,陈凭依趁此机会,拿出了向家老祖赠予的短刀,狠狠地刺入付喜生胸膛。
一击即中,付喜生被戳地停在半空,抓着陈凭依的手也不自觉松开。
“好啊!又是向家!又是这把短刀!”一股黑气从付喜生的眼眶中脱离,露出之前被戳坏的那只眼睛。
“嗬....嗬...”他气急了,但是胸口上的伤让他不敢随意动弹。
陈凭依一落地就迅速退开,警觉地看着付喜生。
众人迅速围成一个半圆,将付喜生包裹其中,不敢松懈。
“嗬....”付喜生发出了如破损风箱般的声音。
“父亲!”付雅馨急急跑来,“父亲!您别吓我!”
众人慌忙去拦,“别去!”
陶明心一把抱住付雅馨,“不能去,他修了邪法,搞不好会连你一起杀。”
“我不信!”付雅馨哭得鼻涕顺着眼泪一起淌,“父亲你不要死!你死了馨儿怎么办?”
“嗬....”黑血从付喜生胸膛和口中涌出,他看着为他哭泣的小女儿,露出一个瘆人的笑容。
旁人觉得不寒而栗,但付雅馨却觉得——这是父亲对她最后的道别。
“父亲....”她懵懵地看着付喜生慢慢倒下。
“不!——”付雅馨用力挣脱陶明心的双手,“别不要我!父亲!父亲!”
小小的女孩扑倒在付喜生怀中,声嘶力竭地哭喊,“我不要母亲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父亲!别丢下馨儿一个人!”
付喜生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无力地抚了一下付雅馨的额头。
付雅馨怔怔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缓缓垂下手臂,而后小心翼翼地,探了探他的鼻息。
“!”
她慌忙后退,“不可能,不可能的!”
“我父亲怎么会死呢!”她拉住近旁的茯苓,“他不会死的对不对?我还有父亲对不对!”
众人沉默地看着付雅馨大哭,陈凭依想上前安慰,手刚一碰到付雅馨,就被狠狠地拍开。
“是你!”付雅馨恶狠狠地盯着陈凭依,“是你杀了我父亲!”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如果不是你,我父亲就不会被抓!我父亲也不会死在这里!是你,都是你害的!”
陈凭依皱了皱眉,没有应声。
陶明心问她,“你知道你父亲害死了多少人吗?陈凭依就是杀了他,那也是他罪有应得。”
“我不管!”付雅馨大吼,“他杀就杀了,肯定是那些人该死!”
“不管他做了什么,他都是我的父亲!”
李青湎目光灼灼地看着付雅馨,“即使他谋害你的母亲,让你成了没娘的孩子,他也还是你父亲?”
“对!没错!”
李青湎失望地说,“我们这些年不是这么教你的,”
她反复劝说,说着付喜生的恶,但付雅馨就是不为所动。
周围的众人见付喜生似乎真的不动了,慢慢放下警惕。
就当茯苓想去查探付喜生情况时。
“哈哈哈哈!”
付喜生突然弹起,指着付雅馨狂笑,“信了哈哈哈哈!”
“你们还真信了!”他激动地看向众人,眼里写满嘲讽,“真是笑死了哈哈哈哈,我刚死就又开始诋毁我!”
“这等小伤还能伤到我了?”
他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裳,露出的肌肤已趋于光滑平整,只剩下一点点在极速愈合的伤口。
【虽然武力值变高,但他本质上还是一个神经病。】
“我也觉得。”陈凭依站起,脊背挺得笔直,她将马尾挽起,束成更方便行动的丸子头,“虽然家中教导我背后不说人,但是当着他的面就不算。”
“付喜生,你是疯了吗?”
“是,全天下就我最疯,你们都正常!”付喜生再度腾空而起,这次他手持剑柄,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他丝毫没有顾忌付雅馨还在下面,无差别地让黑气袭向每一个人。
这黑气之前已经吸食了一些修士的修为,比最开始还要大一些。附到付雅馨身上,绝对是分分钟要了她命的程度。
但是付雅馨看着无数黑气向她冲来,动都没动。
一双温暖的手从她背后伸出。
向柳用身体挡住了袭向女儿的攻击,她低头看着付雅馨的小脑袋。
七年了,始终没有孩子已经这么大的实感。
“我不要你的假好心!我不要你的施舍!”付雅馨见来人是她,又挣扎了起来。
“你闹够了没有!”向柳被黑气吸得疼痛难忍,“他就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你就算再小,也是读过书,学过道德礼仪的人!”
“你怎么就非要相信一个畜生!”
“!”向柳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腹部的剑。
付雅馨恨恨地直视着向柳,“他是个人渣,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眼瞎心盲,嫁了个烂人,还害得我一出生就被人嘲笑。”付雅馨忍着泪腔,“你自己走错路,却连累我跟你一起承担后果。”
“如果让我选,我死都不会再托生到你肚子里。”
“可...可你是我”
“别说了!”付雅馨盯着向柳,“下半生,去找别的男人,生别的孩子,别再惦记我了。”
付雅馨把向柳一推,反问付喜生,“你是真的没拿我当过女儿?”
“对啊。”付喜生在半空中讥讽地笑,“都说父出骨,母出肉,我还真是嫌你脏了我给的骨呢。”
“要不是刘尊良让我留着你,你以为我会甘心带你一个拖油瓶?”
付雅馨满脸泪痕地看向付喜生,嘴唇抖了抖。
“那我,剔骨还你。”
“下辈子,别再做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