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凭依和胡人杰警戒地站在门外,不肯再进一丝一毫。
“皇上不先说明一下么?”
陶元溟踩在宫殿内的石砖上,阳光被屋檐分割,他的身子一半在阳光里,一半在阴影下。
那张英俊的脸在黑暗中散发着一股阴暗的气息,罩得他整个人都不似人间之物。
“这是皇后自己造的孽,跟旁人无关,你们进来就知道了。”
陈凭依与胡人杰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虑。
但是陶元溟一直站在门口,对两人的警惕视若无物。
见皇帝坚持,胡人杰对陈凭依说,“我去,你待在这里不要动。”
“不,我去。”陈凭依从怀中掏出之前兑换的法宝,“万一有事,你御剑的速度比我快.....”
胡人杰听懂了陈凭依口中的未尽之意,没有多推辞,直接御剑升起,以防万一。
陈凭依也没有浪费时间,拿着朱霞铃就进了殿,通体赤红的法宝在入殿瞬间就迸发出了火焰,烧灼着周围的空气。
朱霞铃是至阳之物,摇动铃铛时产生的焰波能克制一切邪祟。火焰冲天而起,直直地往床榻上的人扑去。
“呀!——”
女子被烧得尖叫一声,而后开始剧烈挣扎。
那火焰在她身上裹了一圈又一圈,不断焚烧着她体内流出的黑气。
那黑气与之前很快就消散的那些不同,它如江水般滔滔不绝,源源不断地从女子体内流出。
作为法宝的使用者,陈凭依觉得自身的灵力急速流失,像是要被榨干一样。
到底还是力不从心,陈凭依撤回了术法。
火焰消失的那一瞬间,床榻上的女子睁开了眼。
女子形容凌乱,几缕秀发贴在香腮上,眼波流转间一副泫然欲泣之色就出现在了脸上。
“皇上,你这是在做什么?”她眼里噙着泪,欲滴不滴地盈了满眶。
“佩羽究竟做错了什么,竟惹得您如此厌我?”
【救命,绿茶味扑我脸上了,凭依你快退后一点,这女人肯定搞了不少事。】
陈凭依听话地往后退了退,惹得苏佩羽多看了她一眼。
“妾知道了。”苏佩羽落寞地低下头,“皇上有了新人,我这个旧人,也该退位了。”
三言两语间,陈凭依看着这个女人的身上又泛起了黑气。
陶元溟对着苏佩羽毫无反应,仿佛在看一坨死物,他转身问陈凭依,“看出什么了没?”
陈凭依摇摇头,“我入教时间尚浅,只能看出她情况不对,身上黑气缠绕,似乎已经病入沉疴。”
“黑气?”陶元溟脸上的讥讽一闪而过,“黑气吗?是不是你们修仙之人说的邪祟附体?”
“有点像。”
“行了,叫你那个同伴进来吧,朕保证你们不会有事。”陶元溟伸脚调过来一个凳子坐下,“这个女人自作孽,她的因果不会波及其他人的。”
胡人杰一直在外面凝神细听,见陈凭依没有异样,也踏了进来。
当他看清床上的女人时,只一眼,他就断定这女子做下了许多恶事。
“看出来什么情况了?”
胡人杰长剑入鞘,“看出来了,干了不少烂事吧,邪祟都已经把她吞得只剩一张皮了。”
苏佩羽一双鹿眼恶狠狠地瞪着胡人杰,她咬牙切齿地说,“公子在说什么,本宫怎么听不懂呢?”
她很快又换了一副面孔,颇为委屈地对陶元溟哭诉,“皇上你看他,上来就对着臣妾说这样的话!”
“皇上可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
“为你做主?”陶元溟眼神犀利地扫过,“那你可要好好的,继续在皇后的位子上待下去。”
“你们尽力为皇后‘医治’,有任何需要朕做的,尽管来找。”他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丝毫没管在后面急声呼喊的苏佩羽。
“皇上!皇上!”苏佩羽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起来,因为着急追赶陶元溟,被床上的被子绊了个正着,狼狈地滚到了地上。
一旁守着的宫女和引导他们过来的天使神色不变,就像没看到她一样。
“你们!”苏佩羽愤怒地坐起,撕扯着掉在地上的被子,“你们这群混账!我是苏家的女儿,正统的皇族血脉,你们居然敢这样对我!”
见周围人都没有动作,陈凭依在胡人杰点头示意后大胆地上前。
她道了一声得罪了,而后掀开了苏佩羽松松披着的衣服。
陈凭依一看,心里一惊,苏佩羽身上竟然已经全都烂掉了!
在离开千年坟场之前,陶明心等人曾经同她讲解过关于邪祟的事情。
照理说邪祟不是传染病,它是不会传染给他人的。
邪祟之所以为邪祟,是因为它会将人心中的恶念放大数倍。
许多人被邪祟附身后是无法察觉它的存在的。
虽然这些恶行确实是被邪祟怂恿着犯下,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人全部都是穷凶极恶的坏种。
很多人只是那一瞬间上了头,冲动间就犯了错。
在满仓教拔除邪祟的这千百年里,还真没有哪个人被邪祟吞噬掉肉体。
即使是臭名昭著的罪犯,也能够将邪祟从他身体中驱逐。
但是,皇后身上的邪祟俨然已经与她融为一体,这种情况前所未有,实属罕见。
“皇后,您之前是”
陈凭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气急的皇后打断,“你们都在看我笑话!”
“她魏言栀不过是个貌若无盐的丑女,凭什么你们都这么惦记着她!”
“我爱他爱了这么多年,他居然连碰都不碰我一下!”
“可是不碰你不是很正常吗?你都这样子了,还让人怎么碰你呀?”
听到胡仁杰这样说她,苏佩羽露出来的表情不可谓不狠毒。那眼神,仿佛胡人杰杀了她全家一样。
苏佩羽狠狠地说,“我什么样?我怎么样了?我当年也是名满皇都的贵女,是他当着众人的面赞我好看,是他勾得我一颗心非他不娶!”
“都是他先勾引的我,到如今却成我的不是了?”
胡人杰耸耸肩,表示我们也不是判官,你们两口子的事情自己扯去,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只负责你身上的邪祟。
苏佩羽噗嗤一笑,“我为什么成这样你们不清楚么?”
“当初,可是你们满仓教的人来给我的呀!”
胡人杰和陈凭依对视一眼,想不到这皇城之中,竟也有人敢插手!
陈凭依心中更是惊诧,没想到这苏佩羽,还是个处女!
可是这苏佩羽早在十多年前就已入主后宫,这么多年,她跟皇帝怎么可能还没发生过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