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凭依从金轮蜘蛛身上下来时，谷中传来了无数动物的吼叫声。
过了一小会儿，一只通体雪白的老虎从山谷中走出。
陈凭依注意到它看向自己时，嘴巴上的胡须都抽了抽。
“凌风大人！”大蜘蛛上前，对着凌风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老虎的耳朵扇了扇，看着等在旁边的陈凭依，目光中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那你们先进来吧。
小金辛苦了，你快回去吧。”
“嗯！”金轮蜘蛛屁颠屁颠地爬走了。
陈凭依见白虎转身向山谷里走去，连忙带着陶明心跟上。
妖王谷里有许多妖物，外圈的这一群可能是刚刚修出灵智，对陈凭依他们十分好奇，间或会有小猫小狗小鹿小鸟什么的过来瞅一瞅他们。
胆子大些的还会直接过来触碰一下，而后快速跑开。
总的来说，它们的态度都是很友善的，就如小金讲的那样，只要陈凭依不动弹不攻击，这些小妖们就不会摆出攻击的架势。
但是越往里走，妖物就越稀少，皮毛上或多或少的都带了些疤痕，这些妖物在看到她们后，无一例外的露出了警惕之色。
群聚的狼群更是纷纷发出狼嚎，向周遭传递着情报。
“嗷呜！——”
“呜——！”
“嗷呜——！”
很快，一只缺了脚趾的狼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凌风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不会是要把人类带回去吧？”
灰狼看起来是询问，用的却是陈述的语气，毕竟这么明显的事情，此刻说出来肯定不是为了询问的。
“辉靥，不要这样，他们也算是客人。”
辉靥忍不住龇牙，“客人？人类算什么客人！您忘了两千多年前的事情了吗？闯进我妖界的人应当直接杀掉才是！不然迟早会酿成祸事！”
灰狼越说越生气，突然暴起，直直地冲向陈凭依。
见对方攻向自己，陈凭依急忙唤出法宝抵挡，她看到对方敌意这么大，也不敢唤剑出来，只得用上之前兑换出来的那些东西。
天外伞撞上了灰狼的利爪，以柔克刚，化解了这道攻势，灰狼向后退去，舔了舔爪子，“哼，要不是我已经残缺，这一击就能要你的命！”
“够了辉靥，退下！”
那只灰狼不听，向前踏来，“大人，您可不要忘了过去血仇，不要忘了同族身死的样子。”
“我没有忘，辉靥。
一刻都没有。”
白虎和灰狼对立，凝视着对方。
凌风从辉靥眼中看到了仇恨，那些怒火在时光的作用下没能减少半分，反而随着人类的再度出现添加了新的柴火。
“辉靥，我知道你恨他们，也知道你始终放不下。
但是，两族的仇恨真的应该延伸到下一代身上吗？
你看看那些小辈，它们也许可以通过结契顺利化形的啊！”
辉靥依旧龇着牙，“当然要延续。
如果同族的仇恨都忘记了，那它们还来当我们的同族做什么？
不能化形又怎样？如果要对人类卑躬屈膝以求境界增长，那吾宁死！”
凌风叹了口气，“行了，关于这个，我们过会儿再谈吧。
有些事情我也想再问一问她们，你先不要这样好吗？”
“喵。”勾齐越从陈凭依怀中露出个脑袋，喵喵叫了两声。
因为有契约在，陈凭依听懂了他的话，勾齐越在跟那只灰狼说她说了不算，这事儿应该后代来解决。
“唬.....”灰狼喉中发出呜咽，它定定地看了勾齐越半天，最终舔了舔残缺的那只脚，一瘸一拐地走了。
凌风领着陈凭依他们去了自己的窝里，“听小金说，你们人界又出事了？”
陈凭依点头，详细地解释了一番，“不知道现在的状况是什么样的，所以我们想尽快回去，能请您帮帮忙吗？”
白虎往前走，不回答好或者不好，而是问，“你身边的那只小猫，是从哪里弄来的？”
“这原本是我们教中的子弟，是前辈们捡回来的。”
陈凭依低头看看怀中的勾齐越，可能是刻在妖族身体里的本能作祟，这小子喵了两声后就缩了回去，一直没敢露头。
陈凭依把大概的情况一说，白虎突然停下来，扭头闻了闻勾齐越。
“你们居然还结契了？”白虎又嗅了嗅，亮出了獠牙，“你不是跟小金说你们已经很久没见过妖了么，怎么还知道怎么跟我们结契？”
陈凭依连忙说了犬肆的事情，还告诉凌风犬肆受到攻击的事情。
“你说犬肆也受伤了？”
“我看到的时候他已经倒在地上了。”
凌风一听犬肆生死不明，没再说什么，带着陈凭依继续往前走。
“原本不该是犬肆来守的。”
凌风往窝里一卧，尾巴随意的扫到一旁。
“你刚刚看到的那只灰狼，是现在剩下的唯一一头冰原狼。
辉靥刚生下来的时候就因为毛色发灰，十分不受同族的待见，一度被她母亲丢弃到冰原里自生自灭。
是被他们族长的大儿子冰魄捡回来养大的。
而原本要被派去守界的对象，就是冰魄。”
陈凭依小心翼翼的将陶明心放到地上，“那为什么又选了犬肆去？”
“因为你们人族对冰魄起了歹心，将他掳走了。”白虎一双琥珀色的虎眼看着毫不知情的陈凭依，“等冰原狼族去交涉的时候，看到的只剩尸体。
当时才刚刚停战，长年的战火早就让两族百姓颠沛流离，所以我们没有再次开战，只希望人族能够赔偿。
但是冰原狼一族不这么想，同主犯所属的家族两败俱伤，如今这边只剩下辉靥了。”
陈凭依低着头，虽然这些罪孽不是她所犯，但是同为人类，她太清楚这些人作恶起来是什么样子。
身为同类，她对这种背信弃义的行为感到羞耻。
“也不知道那时候的人族，现在怎么样了。
或许你认识，她姓向。
叫向晚清。”
向晚清？
陈凭依觉得这名字很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只好说她不认识。
“不认识便罢了，可能也早就死了。”
白虎挥了挥尾巴，“我会考虑送你们回去这件事，但是你们要证明你们没有恶意，以后也不会再来这里。”
“不然。”白虎的眼瞳中映出勾齐越的小脑袋，“我们可以直接帮你跟猫仔解契，你们三个里，只有猫仔活着就行了。”
陈凭依没说话，以躬身代替了回答。
见陈凭依没有异议，白虎起身离开，“就在我的窝窝里睡吧，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
待白虎走远，陶明心坐了起来，“糟了，它说的向晚清，就是给你短刀的向家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