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夫人醒了。
彼时傅景疏正在外面打电话,他已经守着老夫人一天一夜了,公司的事情一直压着,有些林默处理不了,就只能跟他开电话会议。
在病房里看着老夫人的傅庭易喊了一嗓子。
“母亲,你终于醒了!”
傅景疏立刻推开病房的门,看到傅老夫人虽然脸色苍白,但神情还算有精神,一直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奶奶,您没事了吧?”
傅老夫人摇摇头,苍老的声音有些虚弱,“我这是老毛病了,你别担心。”
傅景疏在床边坐下,握住老夫人的手,“您是没有按时吃药吗?”
说起这件事,傅老夫人倒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慢慢变得严肃,“我还想问你呢,清清去哪里了?”
傅景疏陡然沉默下来。
“说话啊。”他不吭声,傅老夫人反而很着急,“清清是你的未婚妻,难道你连你未婚妻的下落都不知道吗?”
傅景疏低声道:“奶奶,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好好修养。”
傅老夫人没好气道:“我怎么修养,你把我的孙媳妇给弄丢了,你要我怎么安心?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让我省心啊?”
“奶奶……”
“别叫我。”傅老夫人是真的生气了,甚至都不想看到他了。
“奶奶,那您好好休息。”傅景疏为了不继续气到老夫人,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傅老夫人没想到他竟然想走,顿时气的咬牙,可她现在还虚弱呢,想动手也动不了,只能气的呼吸急促。
傅景疏连忙停住脚步,“奶奶,你别生气。”
“你,你这臭小子,你就是要把我气死啊!”傅老夫人伸手来抓他,傅景疏也配合,让她抓到了衣服,她骂道,“我操心你的婚事,为你定下媳妇,你可倒好,总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就把人给弄丢了。”
傅景疏地垂着眸子,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傅老夫人怒斥,“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傅景疏点点头,低声道,“奶奶,我决定重新考虑婚约。”
傅老夫人一愣,“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解释道:“也许,我们并不合适,她也许不是想和我在一起,我们不能自己想当然,总要给别人一个选择的机会。”
傅老夫人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他看了一眼老夫人,当真就重复了一遍。
“你真的这样想?”
“嗯。”
傅老夫人慢慢松开了抓着他的手,伸出一只手掌,“我想吃橘子。”
傅景疏下意识看她,刚才还很生气的老夫人,现在脸色忽然就平静下来了,他转头看到床头柜上摆着的果盘。
上面有苹果橘子和香蕉。
他递过去一个橘子,口中还问道:“我给您剥开吧。”
“不用。”
傅景疏只好将橘子递过去,老夫人将橘子握在掌心里,看了他一眼,直接将橘子准确无误地扔到他头上!
病房里一时间都安静了。
傅庭易连忙上前劝:“母亲,您这是干什么?景疏做错什么了!?”
傅老夫人冷声道:“做错了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
“……奶奶。”
傅景疏从小就在奶奶身边长大,但从小到大,奶奶从未打过他,唯二的两次都是因为沈倾清。
他有些不明白,“您就这么喜欢她吗?”
傅老夫人看着孙子那罕见茫然的样子也有些心疼,这孩子在感情上怎么就是不开窍?
“不是我喜欢,是你喜欢。”
傅景疏神色不明。
傅老夫人语重心长道:“孩子,不要现在逞一时之气,以后会后悔的。”
傅景疏神情冷漠,语气僵硬,“我不会后悔。”
可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傅老夫人会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才怪了,“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逞强,真是要把我气死!”
她身体还没好,一激动就有些气喘吁吁。
傅景疏连忙安抚,“奶奶,你别生气,你的身体要紧。”
“你要是知道我身体要紧,你就赶紧去把我的孙媳妇给我找回来!”
看到傅景疏露出迟疑的神色,傅庭易连忙说道:“母亲,你何必勉强景疏,他既然都已经决定放弃了,就随他去吧。”
“不行!”傅老夫人瞪了他一眼,看向傅景疏,一字一顿,“你现在就去国外,先把人找回来,其他的到时再说。”
说完看傅景疏不动,就闭上眼睛,往床上笔直一躺。
“你不去,我就不吃药,死了算了!”
这个死从她口中说出来,有些触目惊心,再配上老太太急促的呼吸和苍白的脸色,傅景疏怎么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傅庭易心里暗骂,老太太怎么就这么固执,“母亲,你一直说要让景疏自由选择,你现在怎么还逼着他呢?”
傅老夫人不为所动,一声不吭。
傅景疏无奈,只好松口,“好,我去。”
傅庭易就知道,再劝也没用了,就借口有事,匆匆离开,殊不知,他走后,傅老夫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门口,眼中满是讽刺。
“给我找个护工吧,我可不想让他伺候我。”
“是,我来安排。”
傅景疏给林默打电话,交代完事情,就回到床边,傅老夫人望着他,很是嫌弃,“你还站在这里干嘛?”
“我……”
“赶紧去国外!”傅老夫人比他还着急呢,就怕慢了一些,儿媳妇就跑了。
“我想等护工到了,再……”
“不用,你现在就出发!”傅老夫人一点都不担心,毕竟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照顾不了自己了?
“你快去,你要是找不回来我孙媳妇,你也别回来了!”
傅景疏默了一下,点点头,认真道:“好,我一定把她带回来。”
说完这才转身离开。
在去机场的路上,他让人定了最快一班的机票,两个小时后登机,这期间,他就在机场候厅等待。
等到上了飞机,他来到自己的座位,却忽然看到眼前一个熟悉的人。
那人摘下眼罩,看到他也很惊讶,“景疏?”
“林明兰,你怎么在这里?”
“我要去M国,你呢?要去出差吗?”林明兰十分坦荡,好似和他遇见只是一个巧合,甚至还笑着说,“看来,我们很有缘。”
傅景疏在座位旁边站了一秒钟,果断转身走向另一个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