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后,席亦琛的声音响起:“怎么了?是不是需要我去支援?!我马上到!”
霍骁看着面前傻愣愣地看着自己,满是一脸的不敢置信的温玉,对电话那头的席亦琛说道:“你现在到A市和江州城交界的海岸边,温玉要见你。”
话落,霍骁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改口道:“准确地来说是裴迦妩要见你。”
“什么?谁?”席亦琛一脸的懵逼。
霍骁看向温玉,问道:“你要不要和他说话?”
不等温玉回答,霍骁便把手机放到了温玉的耳边,耐心地为她举着手机。
“谁?你是谁?温玉?裴迦妩又是谁?”
席亦琛一头的雾水,迷蒙的声音传了过来。
听到席亦琛的声音,温玉仍是不可置信地抬眸看向霍骁。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落。
她仍是不敢相信。
她是裴迦妩,可席亦琛怎么会是裴迦爵!
他不是席家的大少爷,席亦琛么?
“别废话,马上过来。”霍骁拿过电话,冲着电话那头的席亦琛下了令后,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相信我么?”霍骁伸手抹掉温玉的眼泪,凝视着那张好似不在状态,一脸的错愕的温玉,说道:“席亦琛确实是裴迦爵,和你有着同样血脉的裴迦爵。”
温玉木讷地点了点头,她当然相信霍骁。
但这一切如梦似幻,让她一时没有办法接受,没有办法消化。
“这件事说来话长,等解决完眼前的事,我再一一告诉你。”霍骁温柔地帮温玉擦拭着眼泪,说道:“现在,告诉我,你想怎么解决温素华和白湘湘?”
温玉没有答话,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温玉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擦掉脸上的泪水,目视前方,眸中有恨意在疯狂地涌动。
她在仪表盘上操作了一番,改了航线后,起身朝后走去。
“有安全绳索吗?”
温玉重新打开机舱的门,顿时一股冰凉的风袭了进来,簌簌作响的烈风似乎能将温玉给吹出直升机外。
一旁站着的邱明信怔愣了一瞬后,连忙将绳索递给了温玉。
温玉站在机舱门前,朝下看去。
便见温素华正死死地抓着起落架,而白湘湘则死死地抱着温素华的腿,尖叫声不断,生怕自己会掉下去活活摔死。
温玉将绳索系好安全扣往下抛去,但机舱门口的风实在太大,而且他们此时还是处在飞行之中。
温玉抛出去的绳索没有挂在温素华的身上。
但那绳索在触碰到温素华时,温素华便立刻抬头朝上看去。
在看到温玉时,她怔愣了一瞬,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发不出声音来。
她想要解释,想要忏悔,但一切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温玉眸中的恨意如一团烈火将她焚烧。
“我来。”霍骁见温玉抛了几次都没有套中温素华,便将绳索从温玉的手中拿走。
温素华见霍骁要亲自动手,立刻便有了要松开手的想法。
与其被霍骁和裴迦妩折磨,倒不如她自己松手,掉下去摔死一了百了。
这么高的空中,摔下去当成成了肉泥,但却也是感觉不到疼痛的。
这样死掉,总好过被他们折磨得生不如死。
这样想着,温素华便要松开手。
下面死死地抱着温素华腿脚的白湘湘在发现了温素华的意图后,吓得连忙尖叫:“你做什么?!你别松手,我还不想死,啊啊啊啊……”
白湘湘不知怎的,或许是风力太大,或许是因为她抱着温素华的时间太久,手臂早就没有了力气。
突然整个人迅速往下坠落,惨叫声划破天际。
白湘湘会坠下去是温玉和霍骁都没想料想到的,但眼下也暂时顾不上白湘湘了。
霍骁迅速抛出绳索,在温素华松开手的那一刹那,绳子套在了温素华的脖子上。
一瞬之间,温素华被扼制住了脖子,难受地悬吊在半空之中,扑腾着双腿,面色惨白,犹如死人。
她想要挣脱,但那绳子死死地缠着自己的脖子,她越是挣扎,绳子好似系得越紧。
霍骁将绳索的另一头绑在了机舱门上,冷冷地收回视线,将温玉揽入怀中,拨电话给了孟阙,“白湘湘掉下去了,全城搜捕!就算她摔成了肉泥,也要把尸体给我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电话那头的孟阙即刻领命。
温玉盯着悬挂在飞机下的温素华在半空中犹如死鱼不停地挣扎着自己的身体,眸底一片寒冷。
好一会儿,温素华才努力地抓住了起落架,脖子上勒紧的束缚感才减轻。
她猛烈地咳嗽着,用尽了所有的臂力抓着起落架,对直升机上方的温玉说道:“裴迦妩!你好狠的心!我养你十几载,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竟然敢这么对我?!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你但凡还有点良心,念着我对你的好,念在我养了你十几年,念在我是你的亲阿姨的份上,你就给我个痛快!”
温素华恶狠狠地目视着上方,歇斯底里的怒吼着。
温玉完全不屑于搭理温素华,冷冷的收回视线,坐回到了驾驶座前。
她掌握着驾驶仪,突然放低了直升机,让直升机呈曲线下降。
直升机紧贴着沿海公路行驶,温素华的身体摩擦在柏油马路上,疼的她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那尖叫声似是要盖过螺旋桨的声音,震耳欲聋。
邱明信听着温素华的惨叫声,忍不住扒着机舱的门往下看了一眼。
温素华整个人在一瞬间血肉模糊,让人不忍直视。
但仅仅是如此还远远不够,温玉掌握着驾驶仪,把直升机开进了海面上。
将温素华的整个身体都丢进大海之中。
仅几秒钟的时间,温素华身上的血便将直升机下的那片海域染成了红色。
浸泡入怀中,难以呼吸的感觉让温素华生不如死,这一次她就连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
突然,她的腿被水中的不明生物狠狠地咬住。
她疼的张开嘴巴,但灌进去的只有更多的水。
在温素华以为自己就要这样被喂了鱼的时候,直升机却突然上升。
温素华的整个身体也被连带着往空中升起,只是她的下半身上还挂着一头鲨鱼。
那鲨鱼大半个身子都没入海中,死死地咬着温素华的下半截身体。
在直升机飞起时,只听‘咔嚓’一声,是骨裂的声音。
温素华的下半段身体直接被鲨鱼整个咬断。
一瞬之间,鲜血如注,从半空之中泼入海中,与黑色的海域融为一体。
邱明信看着那只剩下半截身子的温素华,吓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在直升机就要彻底地脱离水面的时候,水下数头鲨鱼猛兽闻着血腥味赶来。
突然,一头鲨鱼猛然跃出水面,一口咬住悬挂在直升机下放的属于温素华的上半截身子。
在一刹那之间,温素华被鲨鱼吞入腹中,而后又在刹那之间,那头鲨鱼落入大海之中。
这样惊心动魄,骇人的画面,在一瞬间上演,又在一瞬间结束。
一个活生生的人便如此隐匿在大海之中,成了鲨鱼的腹中餐。
邱明信被吓傻了眼,跪坐在机舱门前看着下面的黑河,久久不能呼吸。
他没想到,一个瘦弱的女孩子竟然能如此狠心。
但,若是换做是他的话,大概会比温玉……不,是裴迦妩。
大概会比裴迦妩对温素华做出的报复还要很。
直升机离开海面之后,温玉仍是死死地握着驾驶仪,通红的双目里氲氤着雾气。
她眸中有着复杂的情绪,不知是对温素华的恨意,还是对自己残忍手段的愧疚。
突然,一只温热的大手伏在温玉的头上。
待温玉抬头看去时,霍骁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的身侧,将她揽入怀中。
感受到霍骁那温暖的身体时,温玉的情绪这才逐渐平静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霍骁就像是一颗镇定剂,一剂安心丸,总能够轻而易举的便抚慰她。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却胜过了千言万语。
霍骁驾驶着直升飞机在A城和江州城交界线的海岸边落下后,席亦琛已经在原地等待。
他依靠在颜色骚气的跑车前,呵欠连天。
那桀骜不驯,吊儿郎当的模样和裴迦妩幼时记忆中的裴迦爵完全相反。
“老八,你说什么玩意?温玉是谁?裴迦妩又是谁?”
席亦琛打着呵欠,靠在车身上,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哪里像是个富家子弟,完全就是一副街边流氓的模样。
霍骁停下步子,侧目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温玉。
温玉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席亦琛,像是想要凭借着记忆中对哥哥的印象来辨认面前的人。
“他真的是裴迦爵,相信我。”霍骁看出温玉的迟疑,揉了揉温玉的头,说道:“去吧。”
闻言,温玉侧目看向霍骁。
见霍骁全无半点开玩笑的意思,这才鼓起勇气朝席亦琛走去。
席亦琛打着哈欠,再睁开眼时,便见面前站这个其丑无比的女人。
此时的温玉还是一身温霞的装扮,梳着麻花辫,满脸麻子,还戴着一副巨大的黑框眼镜,样子又丑又土。
“干嘛?丑女。”席亦琛双手插进裤袋里,皱着眉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温玉,“我对长得丑的不感兴趣,你不必一次又一次的在我面前刷存在感。”
席亦琛甚至都不愿意多看温玉一眼,把目光落在温玉身后的霍骁身上,不耐烦的说道:“老八,你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你别说话。”温玉出声打断席亦琛。
她静静地凝视着面前的席亦琛,想要从他的身上看到一点九岁时裴迦爵的影子。
裴迦爵生性冷僻,孤傲的很,可没有这么嘴碎。
当然,裴迦爵也只是在外人面前冷傲,在她裴迦妩的面前完全就是个混世魔王哥哥,总是整蛊捉弄她。
但她也知道,哥哥裴迦爵是爱她的,他只是不会表达感情。
裴迦爵明明把自己的妹妹裴迦妩当做宝贝一样宠爱,但却总是想要惹哭她,总是想要逗弄她。
但裴迦爵却又非常的护短,不允许任何人欺负裴迦妩,甚至是连别人议论裴迦妩一个字都不允许。
若是有人敢说一个字裴迦妩的不好,裴迦爵便会把对方打的鼻青脸肿,让对方哭着回家找妈妈。
“什么?”席亦琛没明白温玉的意思,皱着眉头盯着温玉。
席亦琛生生被温玉给气笑了,伸手指着温玉,说道:“你个死丫头,丑八怪,你拽得很啊!”
“我都说了让你别说话!”
温玉突然凶巴巴的出声打断席亦琛,并且还伸手捂住了席亦琛的嘴巴。
席亦琛被温玉搞得一脸懵逼,被捂住了嘴巴发不出声音来。
他皱着眉头看了看温玉,又把目光落在了霍骁的身上。
席亦琛凝视着霍骁,用手指指了指温玉,又指了指脑袋,用眼神询问霍骁:她是不是脑子不正常?
不说话的席亦琛让温玉陷入了回忆。
看着面前的席亦琛和九岁的裴迦爵的外貌逐渐重叠,温玉的一颗心突然就提到了嗓子眼。
狂跳不止的心脏再告诉她,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哥哥裴迦爵。
这张脸和记忆力一模一样。
席亦琛,不,应该是裴迦爵。
裴迦爵的这张脸完全和小时候一模一样,这真的是裴迦爵!
“哥!”
眼前突然一片热气氲氤,模糊了自己的视线。
温玉突然扑进席亦琛的怀中,紧接着眼泪便不受控制的疯狂往下坠落。
席亦琛突然被一个女人抱住,还是一个丑女,席亦琛僵硬了身子。
一脸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懵逼表情,张着双手,呆呆的说道:“喂喂喂,我说丑八怪,你别可乱认亲戚!我可没有你长得这么丑的妹妹!”
“而且,我明明是独生子,哪来的妹妹?”
温玉不回答,只是哭。
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所有的思念在一瞬间决堤,将她疯狂的吸入亲情的漩涡之中。
席亦琛仍是一脸懵,求救的目光看向了霍骁:“老八,你们到底在搞毛啊?难不成这是新型搭讪方式?”
霍骁走过去,用不屑的目光凝视着席亦琛,满是不甘的说道:“恭喜你,成功晋级为我的大舅哥。”
“哈?!”
席亦琛更懵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