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来临之前,白漾府上忽然来了一个丫鬟。
“大小姐,老夫人今儿回府,让府上所有人都过去,大小姐收拾收拾赶紧过去,可别让老夫人等急了!”
老夫人?
白漾在原主的记忆里开始搜寻这个人起来。
苏老夫人是老将军的正妻,她出生名门闺秀,家族势力浑厚,那符氏就是她家族的人。
当年苏姝的父亲苏将军死了妻子,说什么不愿再娶,却硬是被老夫人以死相逼,而不得已娶了符氏当小妾,在诞下苏晗和苏灵后,就住在了军营里,已然是多年未归。
原主记忆里的老夫人性格强势,本就不喜欢苏姝的生母,现在连着苏姝也一起不喜欢。
可以说,老夫人在家的那一段时间,就是原主苏姝的噩梦。
“走吧,去瞧瞧这群人。”
她身着碧落云锦长衣,内衬朴素蝶裙,初春的夜晚冷飕飕的,她顺带披了一件雪白大氅。
苏姝身材瘦小,硬是穿了好几件厚衣服才勉强撑起来,显得整个人不那么病态。
今晚的府上太热闹了。
所有的家眷婢女都齐聚一堂围在这里,往年也只有老夫人回来的时候才会有这般待遇。
本热闹非凡的聚会却在白漾出现后鸦雀无声。
大厅正上方的椅子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正皱着眉闭目养神,一旁坐着的是符氏,以及苏晗和苏灵。
硕大的地方,竟没有半个给白漾留的位置,她是嫡小姐,却和一群丫鬟站在一起。
原主的记忆里,每一次家会,苏姝就是这么可怜。
“孽障,还不快跪下!”
有老夫人撑腰,符氏似乎更加猖獗,昨日在淑妃面前,苏姝让自己丢了脸面,如今她可还记得。
白漾立于原地略微有些头疼。
自己的仇还没报过来,没曾想这借用的身体生前过得竟比自己还惨淡。
身为将军府嫡女,人人都瞧不起她,人人都可以欺负她,她孑然一生,孤苦伶仃,虽身份尊贵,却活得一塌糊涂。
不过好在,苏姝和自己的仇敌大部分重合,也算是帮她一起报仇了。
“没听到我说话吗?跪下!”
“姨娘连续两日让苏姝跪下,不知苏姝犯了什么错,非要跪下以示罪。”
冰冷的目光扫在符氏脸上,竟让符氏心下一颤。
这苏姝,何事有这般犀利的眼神?
“大胆,谁允许你这样和姨娘说话的?”
老夫人睁开眼,犀利的目光落在苏姝身上。
“姨娘将你养大,你就是如此报答养育之恩的吗?”
“苏姝只是不明白为何要跪下,并没有要忤逆姨娘的意思。”
“不知道?”老夫人冷笑一声,“你以死相逼要求和璟王和离,丢尽了将军府的脸面,璟王病前功勋无数,和璟王成婚是你三生有幸,怎得轮得到你来挑三拣四?”
“苏姝记得璟王当年选妃的时候将手中的香囊赠与了三妹妹,那为何三妹妹没有嫁过去?”
突如其来的询问也让周围的丫鬟开始低声疑惑起来。
“璟王当年选的是三小姐吗?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不过璟王是个傻子,选了谁自己也不知道吧?”
白漾还是鬼魂的时候听见苏灵和云衡缠绵悱恻的时候谈起此事。
璟王病后选妃,将手中的香囊赠与心仪的女子,但当时他的病实在太严重,胡乱将香囊给了苏灵。
苏灵本来可以拒绝此婚事,奈何璟王府给的聘礼实在太多。
想要聘礼,又不舍出嫁,几人商量后决定将什么都不知道的苏姝嫁过去。
“休得胡说!”
老夫人活了大半辈子,自然是不怕的:“你与璟王的婚事可是圣上钦定的,你从小学艺不精,丢人现眼,怎么敢拿自己与灵儿比?”
“既是圣上钦定的婚礼,为何璟王府送到将军府的聘礼,我一个子也不曾看见?”
一席话让在座几人都白了脸色。
璟王给的聘礼的确多,多得当时几人足足笑了三天合不拢嘴,现如今,那几箱绫罗绸缎,金银珠宝还被埋在老夫人住所的地窖里面。
“哪里来的什么聘礼?”符氏道,“你什么都不会,把你嫁给璟王,我们还出了不少银子呢!你这忘恩负义的。”
符氏这幅模样,白漾心里也有了底,如今自己是苏姝了,得找机会把那些银子都挖出来。
见苏姝今日如此淡定,言辞凿凿且不畏场合,大家都觉得怪异极了。
记得在以前,她被骂成这样的时候,早已经边哭边求原谅了。
见苏姝不再讨论此事,老夫人也松了一口气。
“罢了,既然和离书马上就要下来了,事已成定数,我就不追究了。”老夫人咳了咳。
当年让苏姝嫁璟王本就是为了那些丰富的聘礼,如今聘礼已经到手,肯定不能再给要回去。
她倒是更希望苏姝丢人,不合礼数才最好,刚好衬托灵儿。
“苏姝,我听说你在前几日的赏花宴上以惊人的医术解了七殿下的毒?可属实?”
“千真万确,灵儿亲眼看见的!大姐姐的医术竟和张太医一般无二!今日还突然提到聘礼,肯定是偷用的将军府的银子学的!”
苏灵早就迫不及待向老夫人告状了,见老夫人提到此时,也是赶紧添油加醋。
“这么说,苏姝的医术是因为偷拿了将军府的银子偷学的?”老夫人阴冷的目光落在苏姝身上。
如果是这样,那就是苏姝有错在先,该当惩罚。
“一定是这样的,苏姝以往的银子都用来买些胭脂,根本不可能有银子学习医术,她一定是偷将军府的银子偷学的!”
苏灵越说越来气,苏姝如今竟然已经开始惦记那些聘礼了,真是不知好歹!
“祖母,苏姝定是偷家里的银子,理应重罚!”
“胡说!我家小姐从来不会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事儿!”
阿果儿早已看不下去了,对方一口一个偷,如此污蔑实在难听。她红着脸开口,声音冷不丁的有些颤抖。
“你这丫鬟嘴还厉害,竟敢和本小姐顶嘴,来人,拖下去!”
“等等。”
白漾抬起来了眸子。
“三妹妹说我偷了将军府的银子,请问这十几年来,将军府的账本可有对不上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