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漾有些惊诧,但那熟悉的面具还是让她颇感以外。
“你怎的知道今日我不在璟王府?”
程衍舟顺着窗台落下,他本来是收拾好了东西,准备今天就离开云国,却始终有些放心不下,冷不丁的,竟跑来了这里。
据今日一直跟着白漾的归雀所说,苏将军听闻苏姝嫁给璟王后大发雷霆,要找云帝说理,可苏姝竟一口回绝,还表示璟王是个好人。
这一来,他就更有些犹豫了,将苏姝一个人扔在这里,他竟觉得有些......不舍?
看着白漾迎着月光的惊诧小脸,他只觉得胸口闷闷的。
“你除了在这两个地方,还能在哪里?”
他笑着,也不进屋,却是坐在窗台。
“坐窗台干什么,一会儿有人过来,我可是说不清了。”
白漾笑道,一边替程衍舟倒了一杯热茶。
闻言程衍舟乖乖下了窗台,坐在房间茶桌的对面,却猛得闻到了一股没由来的香气。
这种香气让他有些呼吸急促,再看白漾迎着月光的脸时,他心下不由得一紧。
他自知这种状态不对,一边赶紧调节情绪。
“今天忽然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儿?莫不是助眠的药又没有了?”
白漾询问道,程衍舟以前也经常有事没事夜访自己,但每次就是问些医疗相关的事儿,或者是拿些药草,再加上他经常给白漾提供一些帮助,一来二去,两人竟然也熟络了起来。
白漾将热茶推到程衍舟面前,却瞧见对方竟以十分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这是怎么了?”
白漾吓了一跳,忽然撇见了桌上忘记收起来的狐媚香囊,她赶紧将香囊拿过来揣进了兜里。
这种香对女人来说倒是没什么,对男人来说却是致命的。
香气消失,程衍舟恢复了正常,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咳了咳。
“怎么用起这种玩意来了。”
“别人的。”
“苏姑娘还和青楼女子打交道?”
“不是,是爹新带回来的姨娘给的。”
程衍舟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是为了追求某男子而特意准备的。”
白漾也有些尴尬,在这么暗的空间里,两人共处一室本就微妙,这种东西的出现更让人浮想联翩。
“安眠药好像没有了,明日我去街上买一些给你。”
她话音未落,却被程衍舟打断。
“不用买了,我今日,是来和你道别的。”
“道别?”白漾愣了愣,“你要回周国了吗?”
程衍舟也微怔,嘴角随即露出一些笑意:“怎的,还去查过我?”
“周国少将军谢澜,那么大个名号,谁不知道啊。”白漾说着,忽然抓住了程衍舟垂在桌上的袖口。
“你可以带我一起走吗?”
云国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留恋的地方,唯一的留念,便是那带着些傻气的璟王,但他如今应该是已经好了,也不需要再吃药了,该去找自己的心上人了。
“你让我带你走,这模样怎么还不情不愿的,可是舍不得家人?”程衍舟笑道。
苏姝与苏家人关系不和,这一点他也是知道的,如今来找她,便也是有意想询问她愿不愿意和自己一起走。
“不是,我是有些舍不得我那傻子夫君。”白漾低着头,搓着手指,“不过我如今治好了他,他应该也是要去追寻自己的爱情了。”
一席不温不火的话竟让程衍舟心跳有些加快,他实在想不到白漾竟然还会舍不得自己那幅傻子模样。
“你夫君不是傻子吗?为何舍不得他。”
“他虽然患了病,但人是极好的。”白漾掰着手指道,“他会在我发烧的时候让侍卫送来感冒药,默许我让他的手下做一些我喜欢吃的,会乖乖听我的话吃药,虽然他不太会说人话,但是总归是个很好的人,就像我以前养的一些知恩图报的小动物。”
“......”
程衍舟上一秒还感动得不行,下一秒直接满头黑线。
白漾低着头,她记得原主苏姝原来一直殴打璟王,也不知道璟王脑子好了过后可还会不会记得,若是还记得,估计也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
她说着说着忽察觉不对,瞪着眼瞧着程衍舟,“你问这些干什么?”
她有想过,谢澜来自周国,或许是因为自己的一手医术才对自己感兴趣,想与自己交好,但不应该询问自己这些家长里短的事儿才对。
“既然他那么好,你又怎么舍得离开他?”程衍舟才不管白漾想些什么。
“因为他有爱慕的姑娘,那姑娘已经等了他很多年了,他总归是要去履行承诺的。”白漾记得李书落,那姑娘左右也是个很好的姑娘。
“所以,你愿意带我一起走吗?”不等程衍舟回答,她将一直随身携带的小盒子塞进了他怀里,里面都是一些价格不菲的华贵首饰。
“我也不会白嫖你的,这是路费。”
“我可以带你走,但是我是周国人。”程衍舟道,“云国与周国形势紧张,你若是与周国相往来,可是叛国通敌,满门抄斩,你可想好了?”
“满门抄斩......?”
白漾有些发懵,是啊,如今自己是云国人,自然不算是自由之身,她跑了倒是就跑了,可阿果儿可还在这里,包括对原主好的苏将军,他们都是无辜的。
“你可还有顾虑?”
程衍舟看着她,虽然不明白对方先想去周国干什么,但她若是愿意,自己或许还是很愿意带她一起走。
“那若是我在那边只当一寻常百姓,或者是在你府上当一普通医师,应该也是不会有人注意到我?”
白漾只是想过去找弥罗殿的消息,是什么身份倒是无所谓,再加上自己如今腰缠万贯,去周国应当不至于被饿死。
程衍舟点头,如此,倒也是还可以。
“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现在?”
白漾犹豫了,她还有最后一步还没有完成。
程衍舟也看到了她的犹豫,他缓缓吐了一口气。
“也罢,我再给你五日时间,五日后寅时,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