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似乎是一个人住,房屋看上去有些破败,年久失修的院子里满是落叶,草屋的门外摆着一把竹藤编制的椅子,上面已经被磨得光滑,她似乎就是每日待在那里,等小舟回家。
“话说你为什么要叫小舟啊,小名应该叫小澜才对。”
白漾调侃道,程衍舟却是不回答这个问题。
“我儿时在这里被阿婆收留,阿婆一个人将我养大,后来我出了一些意外,就离开了这里。”
程衍舟本来也想离开云国就来这孟村看看,只是因为一些意外,让他不得不带上白漾。
“哦。”白漾点点头,“那听起来,孟阿婆一定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阿婆打开了小屋的房间们,里面的陈设一览无余,屋里似乎终日不见得阳光,里面昏暗潮湿,墙壁处爬满了霉斑,墙面凹凸不平,头顶的瓦片十分稀疏,像是常年漏雨无人居住,地面更是长满了绿色的青苔。
“阿婆,你住这里,平常走路的时候不会摔跤的吗?”
即便是白漾,走起路来都不得不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慎就摔倒在地上,就连她都是如此,更别说是年过八旬的孟阿婆了。
白漾话音落下,孟阿婆就转过头来对着白漾笑。
“小舟媳妇真疼人,人长得也漂亮,小舟,你可一定要待姑娘好一点。”
白漾闻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阿婆,我真不是小舟媳妇,我和小舟......不是,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她说完,一边用胳膊肘碰了碰程衍舟,“你怎么也不解释解释。”
程衍舟摊摊手,也不回答她的问题,有面具的遮挡,白漾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白了他一眼,再嗔怪一句。
“有机会我非要把你这面具扒下来不可。”
孟阿婆似乎十分高兴,忙不迭地就往房间里面走:“小舟媳妇,小舟,等等阿婆,阿婆给你们拿件衣服,这天冷,你们可得多穿一点。”
白漾抬头看着烈日当头,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阿婆很早以前脑子就不好使了,如今也就只能记得我的名字了。”
程衍舟见白漾疑惑,也是开口解释。
“哈,你会说话呢,我以为你哑巴了,怎么也不给阿婆解释解释,说我不是你的媳妇。”
“阿婆是个好人。”程衍舟看着阿婆消失的方向淡淡道,“阿婆一个人将我拉扯大,身边也没有别人,也就只有我,但是我注定不能在这个地方常住,我不久就要离开,下一次回来,不知带还能不能见到阿婆,若是她喜欢这样唤你,那便让她唤吧。”
程衍舟的声音十分低沉,白漾一时间也不好再说什么,可她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不对啊,你分明是周国的少将军,怎么会出生在这么一个小地方,还被阿婆带大,按理说,你应该出生优渥,不愁吃不愁穿才对。”
一袭问题却并没有为难到程衍舟,他淡淡地看了白漾一眼:“你问的这个问题,就像我问你,为何你明明在云国出生,是云国从未出过家门的大家闺秀,为何会对弥罗殿那么了解,再有,苏姝姑娘从小琴棋书画样样不通,为什么现在忽然不仅成了京城的才女,还学会了那么复杂繁琐的医术,与我相比,苏小姐身上的秘密应该更多一点才对。”
“......”
白漾只觉得头皮发麻,这谢澜果真不像云国那些傻子那么好糊弄。
“你就没听说过,有人一年满十八岁,忽然就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吗?”
“没有,我只听说过有人死了,但她还可以复活。”
程衍舟的眼神落在白漾脸上,他清楚地捕捉到了白漾表情的凝固,但很快就变成了惊诧。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奇怪的事,太离谱了!“
她打着哈哈,赶紧结束了这个问题,看着那戴着面具的身影,她愈发地对他面具下的脸产生好奇。
阿婆很快地从房间里面拿出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但这小盒子和长公主以及淑妃娘娘那种荣华富贵的人比起来自然是完全不一样的。
盒子是用最为脆弱的木头制成,木盒已经有些发霉了。
孟阿婆满是沟壑的手颤颤巍巍地打开盒子,盒子里面,正安静地躺着一枚翠色的镯子。
“小舟媳妇。”
她说着,将里面那镯子拿出来,另一只手去牵白漾的手。
“小舟媳妇,阿婆没什么好送给你的,这个镯子......就当是阿婆给你的礼物,阿婆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女孩。”
她说着,一边将镯子套在白漾纤细的手腕上。
镯子的成色并不好,可包装精良,似乎是被孟阿婆精心保管。
白漾本想拒绝,可见程衍舟并没有反驳的意思,便只能任由阿婆握住自己的手。
“谢谢阿婆,那个,我和小舟去集市上买些菜回来,晚饭做给阿婆吃。”
也不等孟阿婆回应,白漾就抓住程衍州的胳膊出了门。
“急什么,这不是离饭点还早得很。”
“你说我们这样欺骗老人家是不是不太好,这镯子,恐怕是老人家真的准备留给你的媳妇的。”白漾看着手腕上的镯子,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的,只要阿婆高兴了就好。”
“那怎么行?”
白漾说着,一边将手上的镯子摘了下来:“这个还给你,以后送给你心仪的姑娘,毕竟也是阿婆珍重的东西。”
她一脸诚意,哪直程衍舟却是斜了她一眼。
“你拿着吧。”
语罢也不再纠缠,走在了前面。
白漾见程衍舟没说什么,她自然也不好再说,便是放进了返生石里面。
两人走在这村落的集市里,虽然这周围没有京城卖的东西那么繁华,但还是有着不少的乡土浓情。
“你准备待几天,在这里。”
“等归......等车夫过来接我。”
程衍舟差一点说漏了嘴,他的身体尚未痊愈,躲在这里休养身体一段时间也好,总比去外面被人追杀的好。
“也不知道云国现在怎么样了。”她看向天边,此时正值晌午。
“怎么,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