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已经准备好了。”
等候多时的辅助医师看到刘主任立刻迎上来,皱眉对秦玥道:“这位家属请到外面等候,不要妨碍我们治疗。”
秦玥扯了扯身上的无菌服,指尖晃了晃示意她让开,自己走上前。
刘主任拦住不悦的辅助医师,也跟着上前,准备亲自做秦玥的副手:“你需要什么?”
万一将来有什么紧急情况他还能立刻接手,不至于让秦玥将康达的名声摔在地上。
秦玥看出他对自己的不信任,眉峰轻挑道:“需要你看着别乱动。”
“你…”刘主任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跳,感觉又要控制不住自己脾气,忙深呼吸两口。
秦玥以为他不会同意,没成想他一吸一呼间当真退后一步。
只是那桀骜的眸子中已然充斥着满满的厌恶,仿佛她就是个把人命当儿戏的混蛋。
不过秦玥不介意,见他听话的推到了安全线外,单手直接揪住了时渡头顶,一直阴恻恻警惕往这边看得阴灵。
阴灵万万没想到秦玥真的能看到它,桀桀怪叫着反击,长长青黑色的锐甲毫不客气划向秦玥白皙纤弱的手腕,猩风带着能将她双臂拧断的狠辣。
长甲与手腕越来越近,阴灵眼中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它以为自己得逞,却没看见秦玥冷戾眸子中一闪而逝的暗金色功德光芒。
功德光芒若满月之华,甚至比急救室内的那张大灯还要绚烂,在场其他医护人员情不自禁闭上双眼。
“桀!”
尖锐的怪叫声同时爆发,这是阴灵在本体遭受到威胁时最后的自保手段。
秦玥余光注意到有些人已经因为承受不住阴灵充满戾气的尖啸昏倒,眼中冷色更浓,单手直接忽视声浪中凝出的血红风刃精准无误掐住了它的脖子:“闭嘴。”
忽然被卡脖,阴灵啸叫戛然而止,眼中红光闪了闪,愤怒中又透着一丝屈辱。
委委屈屈闭上嘴,阴灵垂眸掩下眼底狡诈,身子自下而上如同一颗肿胀的气球般鼓起来——它要自爆,和这个讨厌的女人同归于尽!
“小心!”刘主任一睁眼就发现它潜藏的险恶用心,惊叫出声。
“还不老实?”秦玥一巴掌盖在阴灵头上,阴灵讶然发现自己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嗖”一声泄气瘪下去。
“说,谁让你来害时渡的?”秦玥冷声质问。
阴灵嘴巴紧闭,一副宁死不从模样。
秦玥为数不多的耐心消失的一干二净,空着的手隔空牵动天地神力画出雷符:“不说就去死吧。”
“人家都问三次,你怎么不讲武德?”阴灵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快说。”秦玥攥住雷,给它最后一次机会。
“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这里很香、很香,不受控制就过来了。”阴灵说完,发现秦玥表情冷漠,以为她不信,更急了:“真的!”
“哦,上路吧。”秦玥应声,毫不犹豫指引天雷劈下。
这阴灵身上红光浓郁,煞气冲天,一看就知道害过不少人性命。
秦玥断不可能放它继续游走世间害人的。
说来也奇,阴灵刚被灭病床上气息奄奄,似乎下一秒就要消逝的时渡就奇迹般睁开了眼:“你是谁?”
他并没有病中之人忽醒之初特有的虚弱,一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笔直无误落在秦玥身上。
秦玥许久未曾被他温和的眸子盯着,鼻头没出息一酸,声音更是软的不像样子:“我是你未来老婆。”
时渡:……
若不是时机不对,他真的很想让医生帮面前这个小姑娘检查一下脑子。
看着挺正常,可惜是个傻的。
他自嘲轻笑,自言自语似的开口:“你不知道吗?我是个没有未来的人。”
秦玥愣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时渡这般落寞的模样。
勾了勾唇,秦玥欺身上前单手勾住时渡下颚,迫使他抬起头:“谁说你没有未来?我保你百岁无忧。”
时渡修长的脖颈因为下颚被人擒住而被迫仰着,白皙而轻薄的肌肤下天青色血管微微透出,脆弱又美丽。
秦玥的耳根不着痕迹泛起红。
“咳。”她故作镇定轻咳一声,直起身冲他扬起明媚笑容:“爸、妈还有爷爷都在外面,估计要等急了,我去告诉他们你醒了。”
时渡看着花蝴蝶一样跑出去的雀跃小姑娘,很想说那是我爸、妈、爷爷,跟你没有关系。
但是他毕竟刚醒,身体还不是很适应,没能及时开口。
转眼秦玥已经跑出去,时渡更觉得没必要在无关人面前强调。
他转头,浅珀色的眸子看向刘主任:“谢谢您救了我。”
他“发病”时意识昏昏沉沉,身子更是时冷时热,只知道有人救了他,却不知到底是谁。
刘主任还惊讶于秦玥竟是时家少夫人,心中后悔不该在外面跟她呛声。此刻又哪敢居功,满脸羞愧道:“不是的,是少夫人救了您,我并没有出力。”
时渡察觉他误会了,一时无言:“她……”
“阿渡。”
他刚要解释,时母的声音却横插进来生生打断时渡的话。
时母不敢置信看着病床上虽脸色苍白,但却实打实睁开了眼睛的儿子,再也抑制不住鼻腔酸意,哭着冲过去抱住他:“阿渡,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时母泣不成声,时老爷子却第一时间看向秦玥,半弯下身:“多谢姑娘搭救,时家欠你一份人情。不论你想要做什么,只要有用到时家的地方,时家定不会相负。”
秦玥在察觉到时老爷子动作的第一时间就避开了身,此刻也不居功,笑道:“时爷爷您误会了,其实我没怎么出力,刘主任帮了大忙…您应该感谢他才是。”
刘主任闻声讶然看向秦玥,却见秦玥神色坦荡,眉眼间并无傲然与施舍。
他懵了一会儿,深深叹了口气,彻底被秦玥心性的所折服,自愧叹道:“小友年龄虽小但格局甚大,我一把年纪却还被虚名架之高空…无论心性还是医术我都不如你。惭愧,惭愧啊…”
秦玥睨他一眼,不解其意。
她在穿书局工作许久学到的唯一真理就是“扮猪吃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居功”。
这些虚名大部分时候并非是一件好事,反倒容易让她成为活靶子,被群起而攻之。
她只是为了不给自己惹麻烦才全推到刘主任身上,没想到他不仅没怪自己,还夸奖起她来了。
难道真的是她脱离这个世界太久,都有点儿跟不上此处活人的思维方式了?
秦玥正疑惑着,林瑜然不甘示弱跳出:“哈哈哈,我就知道是刘主任的本事,你这女人除了会空口白话还能干什么?好在时哥哥醒了,不然我会联合康达的法务部一起告你,让你牢底坐穿!”
林瑜然说完,时家人和刘主任同时不悦皱眉。
刘主任脸冷了下去,转身道:“本就是我技不如人,若还要联合身后人一起对付真正有本事的人,我可能真的要羞愤而亡了。康达庙太大,住不下我这尊小佛。林小姐不用麻烦你,我不日会主动向院长提出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