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的时候,陆蒹葭准时进了门。
宋庭之靠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衬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显得板正又禁欲。
“衣服脱了。”
这是他今晚的第一句话。
他手上捧着什么资料,说完翻了一页,见陆蒹葭没动,有些不耐烦地蹙眉。
“还站着?”
陆蒹葭愣了一下,随即麻溜动手脱起了衣服。
她既然来了,就已经准备好了要和男人发生点什么,她借着脱衣服的动作,上下打量着男人。
宽肩窄腰大长腿,脸也是一等一的俊俏,陆蒹葭想,这波不亏。
男人脸好看,身材也好,就算睡了翻脸不认人不肯给她资源,也总比她去陪那些肥头大耳的导演好。
陆蒹葭一边脱着衣服,一边媚眼如丝地用眼神去勾宋庭之。
不成想宋庭之并没在欣赏她的脱衣表演,注意力全在手里的资料上,对面前女人的搔首弄姿毫无反应。
装什么正经人呢,陆蒹葭想。
她脱到最后一层,想了想,穿着仅剩的上下两件套,腰肢款摆着走到宋庭之身边,手软软搭在男人肩头,带着暧昧的暗示揉捏着。
男人抬眸看了她一眼。
陆蒹葭紧贴着男人坐下来,指了指自己后背内衣的排扣,“宋总,人家手够不到后面,你帮我解好不好~”
男人身子转了过来,伸出修长的食指,关节一屈一勾,挑起了她的肩带。
陆蒹葭娇羞一笑,正准备说点孟浪话。
宋庭之毫无预兆地放了手。
“啪。”
肩带弹了回来,不太疼,但有些微微的痒,陆蒹葭于是又低又媚地叫了一声。
她刻意压低声音,这痛呼显得格外勾人。
“宋总,你弄疼人家了。”她把重音放在了“弄”上面,咬着唇偷瞄宋庭之。
男人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丝毫没有动情的反应。
陆蒹葭有些尴尬,看男人实在不上道,于是只能自己动手去解背后的扣子。
宋庭之却说:“可以了。”
他伸手往房间左侧一指,“给你准备了衣服,去换上。”
陆蒹葭满腹疑问,也只能照做,不知道是不是宋庭之想玩什么花样。
她听说很多有钱人在情事上或多或少会有怪癖,心里祈祷着这宋总可千万别是那种喜欢在床上玩花样折磨人的变态。
陆蒹葭忐忑走到套房衣柜前,却发现柜子里挂着的是一套演出服,衣服不是什么情趣向的造型,款式很正常。
她按要求穿上这套衣服,又重新扭动着腰肢走到宋庭之身边,紧贴着对方坐了下来。
她这会儿明显比白天胆子大了很多,轻佻地对着男人吹了口气。
“宋总~在这里还是去卧室?”
宋庭之合上了手中的本子,一双黑沉的眸子盯着她,“陆小姐想在哪?”
“人家都可以的,只要宋总您尽兴。”陆蒹葭嗲声暧昧道。
“那就在这里。”
宋庭之把刚刚拿在手里看的那个本子拍在陆蒹葭怀里,“开始吧,照着剧本演。”
陆蒹葭整个人都愣住了。
宋庭之叫她来,不是想做那种事情?!
“我、我们不做吗?”
她过于惊讶,甚至直接说了出来。
“我、嫌、脏。”
宋庭之直白得陆蒹葭变了脸色。
她知道宋庭之肯定以为她是做惯了这种事情的人,事实上她还从来没和男人滚过床单。
但陆蒹葭不可能向宋庭之解释这些,她讪笑着低下头,翻看起宋庭之给她的本子。
宋庭之嘴角勾起,皮笑肉不笑。
“陆小姐不是喜欢扮演别人吗?这样吧,你要是能演得让我满意,让我觉得你像她,我就安排你进组。”
“我要是演得不好呢?宋总还可以给我别的机会吗?”她软软地往男人身上靠过去。
男人没躲开,任她靠着。
“演得不好那你就,”宋庭之毫无预兆地撤开了身子,陆蒹葭失去平衡,摔了下去。
他居高临下,毫不怜惜地垂眸看了她一眼,“趁早滚。”
男人神色冷厉,看起来是真的不想睡她,陆蒹葭只能磨磨蹭蹭地从地上爬起。
她在心里默了默台词,煞有介事地演了起来。
她演得挺卖力,为了讨好宋庭之,算得上使尽了力气。
演完一遍后,她伏下身贴近男人,“宋总,人家演得好不好嘛。”
宋庭之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说:“不像她,重来。”
陆蒹葭不以为意,站起来又演了一遍。
宋庭之眉压着眼,一字一句地命令道:“还是不像,再来。”
连续重来了十几遍之后,陆蒹葭有些慌了,她开始后悔招惹眼前这个男人了,她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
可来都来了,她还是想赌一把。
再次演完一遍之后,陆蒹葭累到脱力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觉得不太舒服。
宋庭之抱臂坐在套房豪华舒适的真皮沙发上,眼睛像是无机质的琉璃,静静地盯着陆蒹葭。
他想,眼前这女人明明和她长得那么像,气质神态却怎么都不对,眼角眉梢皆是谄媚。
一个劣质的赝品——宋庭之心里下了评价。
他半阖上眼,已经有些不耐烦。
“看来陆小姐的能力恐怕不能胜任,今晚就到此为止,你可以走了。”
“别呀宋总,您再让我试试。”
陆蒹葭隐约发觉心脏闷闷地疼起来,但她不想在此刻放弃,咬牙拼命站了起来。
就这这一瞬间,她突然心头狂颤,剧痛从胸口放射到肩膀,陆蒹葭甚至来不及呼救便一头栽倒下去。
见人倒下,宋庭之倏然起身,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准备查看情况,却不想陆蒹葭已经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手捂着胸口,神色有些茫然,眉头痛苦地蹙着。
宋庭之伸手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和自己对视,却没想到竟然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丝熟悉的神色来。
无人知晓,短短数息间,一个人死去,另一个人却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