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轿不紧不慢地在路上走着。
林绣朝不时地掀起盖头向外张望,她忽然发现上都城的景色都好美。
她做过很多次花轿,只有这次心情最好。
很快,花轿停下,林绣朝被喜娘扶下来,走上迈入侯府的台阶,跨过门槛、火盆和马鞍,便成了这侯府真正的女主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林绣朝与赵玉堂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后院的婚房内,撒帐后又喝了合卺酒,连气都不带歇的。
赵玉堂嘱咐了她几句,然后把事先备好的吃食都拿出来让她好好享用。
“我得出去陪客人了,你在这好好待着。”
想起那天乔迁宴上他喝得醉醺醺的,林绣朝不免担心起来。
她拉住他的袖子,嘱咐道:“那你少喝一点”
“那是自然。”
赵玉堂一脸坏笑。
“我还有要紧的事情没做,肯定不能喝醉。”
真是不正经。
她现如今受着伤,身子又虚,肯定不适合洞房。
况且他答应过的,不会强迫她,林绣朝也信他会说话算数。
可明知他不是这个意思,却不免羞涩起来。
林绣朝面色微红,低下头,口中嗫喏起来,“你爱喝不喝,没人管你。”
“喝醉了把你放地上躺着,叫你第二天起来头疼。”
赵玉堂忍不住抿嘴,起身用手掌捧起她的脸,然后低着头吻了她额头一下。
“都听你的,你也得听我的把东西吃了,然后换药。”
刚刚在外面不过草草包扎一下,这伤口已经开始有些往外流脓,再不仔细处理只怕要更加严重。
说完,他拍了拍林绣朝的肩头,然后离开洞房。
水苏见赵玉堂走后,才得以进入洞房,主仆俩见面就抱起来痛哭流涕的,简单吃些东西又重新包扎。
水苏见林绣朝伤得严重,心里不免更加难过,又是一阵痛哭。
哭着哭着,主仆俩挨在一起躺床上睡着了。
一身酒气的赵玉堂回来见到这个场景都傻了眼。
他指着睡觉还流哈喇子的水苏问飞星,“她睡这我睡哪儿?”
“我还怎么洞房?”
飞星一脸惊讶,“人都这样了您还要洞房?”
他还是第一次见识这样的赵玉堂。
不是挺有耐心的吗,怎么这么急不可耐?
赵玉堂见飞星这般嘴脸,都要气坏了。
“我不睡这屋我睡哪儿?”
“你让我睡书房吗?我成了亲还睡书房?”
“你见过谁家三人一起洞房的?”
他气得都掐起腰来,要不是因为怕吵醒林绣朝,此刻一脚就得把飞星踹出去。
飞星这下明白了,原来他这是想找个睡觉的地儿啊。
弄得他还以为侯爷变成猴急了。
他立马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明白了侯爷。”
说着,他一手搂着水苏的脖子,一手揽腰将她抱起,待到外间的时候,水苏忽然醒了。
她着急忙慌看向里间方向,“哎呀干嘛呢。”
飞星来不及跟她解释,便道:“侯爷要洞房。”
“啊?”
水苏同样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这怎么洞房,还受着伤呢。”
正在给林绣朝盖被子的赵玉堂听罢这话脸都绿了。
怎么都这么想呢?
他看起来就那么饥渴?
就那么禽兽,连个病人都不放过?
他真的很想冲出去和水苏理论一番,又听飞星说道:“哎呀不是这个意思。”
“侯爷就是想和夫人睡觉。”
“哎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
“哎算了,咱们出去慢慢说。”
赵玉堂:“……”
他真的想好好谢谢飞星把他塑造成一个色魔形象。
回到床前,赵玉堂趴在床沿上,看着熟睡的林绣朝,心内一阵心疼。
她大概是好几天都不敢好好睡觉吧,如今终于得以平安,自然放松,要不然怎么睡得这么香呢。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受伤的手,心里就如同被剜了一样。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林绣朝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维护他的情意。
怎么能这么傻呢?
当他听见水苏对自己诉说这一切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在自责。
他责怪自己为何要送她簪子,还是那样的一支簪子。
要不然她也就不会受伤了。
不过,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原因都是林家那对黑心夫妇。
他要替林绣朝讨回这个公道,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其实赵玉堂不知道的是,林家的报应已经来了。
被换到张家花轿里的林听雪醒来后晕晕乎乎地跟对方拜了堂,由于人多,她也没分清地方。
直到入洞房后发现掀盖头的男人不是赵玉堂,才发现自己来错了地方。
她拼命哭嚎喊叫,却让张之毓奶娘王氏一巴掌打得眼泪都不敢往下掉,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奶娘不知道今天的变故,对于林听雪也就没有产生疑问,而是把她安顿好,便退下了。
伯爵府管家把今天林家丢人现眼的事情告诉了淳康伯张衍,并为自己的自作主张颇为自得。
他掐头去尾,把中间一段丢人现眼的事情略过,还嘱咐送亲队伍也不许说出去。
张衍很是高兴,还奖赏了管家一坛子好酒。
他今年四十九岁,生的膀大腰圆,自认身强体健,却生出张之毓这样一个病秧子。
苦心孤诣为他求得的媳妇,而张之毓却因为身子太弱,连站都站不稳,拜堂后就带到后院医治去了。
这洞房花烛夜不能叫儿媳妇独守空房吧?
这儿媳说是给儿子娶的,实则是为了自己方便。他一个老头子,找黄花闺女容易,可是想找这样模样的丫头就不好找了。
但一想到之前林绣朝的那些大言不惭,淳康伯就来火,今天不把这丫头弄得服服帖帖,他就不姓张。
心里这样想着,张衍就来到洞房,他进屋后一眼就看到了娇滴滴的林听雪在哭。
“怎么哭了丫头?”
张衍说着,连忙上前,将手搭在她的肩头安慰着。
“这里不比林府,规矩大些,但你要有哪里不满的可以说出来,公爹我都可以满足你。”
刚刚那个王氏太吓人了,她都不敢说话,而见到张衍一脸和气,便不再那么害怕了。
她连忙开口道:“您是淳康伯吗?”
张衍连忙回答,“是啊丫头,我是你的公爹,你以后叫我爹就可以了,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他说着,双眼直盯着林听雪的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