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警局出来又坐上车,关上车门的那一刻,沉沅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放松了点。
车子启动,她坐在副驾驶位偏头看,席玉的侧脸精致,弧度优美,额发几缕落在脸颊,在光线昏暗错落的车厢内,她一如既往的冷淡疏离。
沉沅有些钦佩,她知道席玉外冷内热,但也被她方才浑身爆发出来的气场给镇惊住了。
大人物果然不一样。
沉沅心道,将来她也要好好锻炼胆量,成为和席玉一样的人,遇事处变不惊,见人不卑不亢。
但是...她又想到方才席玉在警局和闻裳一家说的话,虽然她听的懵懂,但也隐隐约约猜测出来,席玉和闻家的关系不一般。
那她怎么能和闻阙不认识呢?
沉沅想的入神,忽闻身边一道清冽嗓音,
“怎么了?”
她抬头,看到席玉正偏头,黑眸静悄悄地盯着她,带着些许关切。
沉沅摇摇头,“没什么...”她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就是在想刚刚的事,玉姐,你真太帅了,我刚刚都没敢说话,吓死了。”
闻裳一家人步步紧逼,林媛媛豪门出生,身上的气度雍容贵气,仗势欺人的时候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简直跟恶鬼一样可怕。
沉沅刚出是社会没多久,何曾见过这场面。
回想起来,林媛媛看似温和实则阴毒的眼神还是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沉沅忍不住抖了抖。
席玉笑道,“怂样。”
沉沅撅撅嘴,“哪有,我是冷了。”
说着,她把怀里一直抱着的西装抖开,披在身上。
刚闭上眼,听见席玉微微惊奇的声音,“这...西装是陆云野的吗?怎么在你这。”
沉沅猝不及防,听到那个名字,心跳一停,她咬咬嘴唇,鼻息间是西装上木质花的味道,这味道真好闻,跟他的人一样,带点侵略性的味道,又干净清朗。
她含糊地说,“他好像忘记了...”
席玉若头若思,"他当时走的确实挺急的,但是放你这也不好,万一他想起来要呢?要不..."
她说到这,语气顿了顿。
沉沅眼皮掀起来一点,偷偷看席玉,心因为这一顿悬了起来。
但席玉只顿一下,便紧接着说,“你有他联系方式吗?你过几天还给他就好了。”
沉沅的心又落了下来。
但跳的很快。
她手紧紧地攥着外套的袖角,嘴唇微微上扬。
“嗯,我洗好了给他。”
把沉沅送回酒店,陈婵打过来电话,询问情况。
席玉眼看着沉沅裹着外套回了酒店,修长指尖敲着方向盘,“差不多,就看剧组那边怎么处理了。”
是选择得罪闻家换了闻裳,还是明哲保身,继续用着她。
但唯一一点可以确定的,陆云野出面救了沉沅,他并未遮掩,几乎有地位的人都认出来了,导演还得在H城混,也是绝不会换了她的。
这下陈婵才放心下来,默了默,方真挚道,“阿玉,这次如果没有你,沉沅她人就毁了。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她不是蠢得,感谢是真的感谢。陆云野如此骄矜之人,除了闻阙,谁能请得动?席玉既然为了沉沅这个并不怎么亲近的人答应闻阙条件,多少看在她的面子上。
席玉声音温了点,“我们什么关系?陈婵,沉沅这孩子我喜欢,就算没有你,我也应该去救。”
“闻阙让你做什么了吗?”陈婵担心,怕闻阙提出什么要求,伤害席玉。
“还没有。”席玉心里也没有底,闻阙这人心思飘忽不定,他不说,你永远也别想从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里看出什么。
“如果他让你做过分的事,一定要拒绝他。”陈婵叮嘱,语气里的担心要溢出屏幕了。
席玉失笑,“什么叫过分的事?”
“嗯...”陈婵想了想,认真地说,“除了上床,都可以忍受。”
席玉也是这样想。
但又觉得闻阙不会那么低俗,好不容易能让席玉欠他一个人情,总不能服务于他的欲望吧。
况且,闻阙喜欢的又不是她,而是余景。
遥不可及的月亮终于被拢入怀中,谁还会在意在家里暗淡无光的替代品呢?
.
闻阙还真是那么低俗。
他下午就来了H城,戏都没拍,在总统套房里捣鼓自己半天,洗个澡,换了衣服,躺在躺椅上看落地窗外的天空越来越暗,心里痒痒的。
眼看着天越来越黑,陆云野还没有发来消息,他心里也有些紧张,怕席玉在路上出了什么事故。
可下一秒,陆云野发来微信,一个“OK”的手势。
陆云野:嫂子来了,我任务结束。
闻阙心里不见轻松,又悬了几分。
他回复:酒已经送你别墅了。
陆云野那边半晌才回复。
陆云野:阙哥,我东西落在警察局了。
闻阙心情好,懒懒回复:什么东西,让你嫂子给你拿回来。
陆云野发来一个哭哭的表情,又发:我的心落在那里了,怎么拿?
闻阙:...
和陆云野聊了一会,眼看着时间快到了,他勾勾唇,拨通了席玉的电话号码。
.
席玉抵达闻阙所说的酒店,乘着电梯上了顶楼,电梯门开,已经在总统套房门口。
她看着紧闭着地辉煌大气的门,心高高地悬了起来,想起来闻阙方才在电话里似笑非笑的威胁。
“席玉,你大可以选择不来,但我可不能保证,下一次你会在哪里见到我。”
男人语气分明懒散,似乎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决定,但席玉还是忍不住攥住了手机,和闻阙在一起那么久,她自然知道对方什么尿性。
在这方面,闻阙说到做到。
她不禁想到之前,她因为工作鸽了闻阙好几次,对方直接追到她的办公室来。
开口就是委屈的腔调,“席玉,我想你想得紧。”
她那时候心是真的软。
之后的事便不愿在回忆,办公桌上、休息室里、沙发、落地窗前,闻阙又狠又野,偏偏嘴里还哼哼唧唧着。
“玉姐,放松点,我都要缴械投降了...”
“姐姐,我厉害吗?喜欢我吗?嗯?”
……
席玉摇摇头,一瞬间脸通红,她回想起那日之后自己休假了整整三天。
有点退缩。
眼前的门紧闭着,周围静悄悄的,如果她不说,没人知道她来过。
她有一堆理由拒绝这次的赴约。
否则,等待她的,恐怕是和之前一样的经历。
光是想想,嗓子都要哑了。
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准备离开。
她以为自己来的悄无声息,房间里的人不会知道。
可她没想到,房间里站着的根本不是人,是撒旦,是魔鬼,是要把她拆吞入腹的毒蛇。
她从答应他的那一刻起,就注定逃不掉。
席玉按着电梯,焦急地等着门开。
忽然,叮咚一声。
电梯门仍然紧闭。
席玉面色一僵。
身后传来男人懒洋洋地嗓音,“席玉,来了又走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