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有点冷,席玉穿一件黑色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碎花的针织裙,腰带松松垮垮的系着,慵懒又有氛围感。她头发披散下来,化了淡妆,嘴唇上的红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显眼。
电话还没挂,一辆跑车从不远处疾驰而来,轰隆着一个漂亮的飘逸,掉头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驾驶座上的闻阙笑容肆意慵懒,他一只手掌着方向盘,歪头笑看着她。
席玉一愣,手机里便传来闻阙的声音:“席玉,上车。”
她微微拧眉,觉得他的行为幼稚,但又有些无奈。
挂断电话,她一言不发地坐上车。
等了半晌,也没见闻阙发动车子。
席玉偏头,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愣了愣,不知道对方是何时看过来的。
她抿了抿唇,而后若无其事地错开对方漆黑的眼神,看向前方。
“怎么不开车?”她嗓音自若。
闻阙看着她的侧脸,唇一勾,带着玩味的意味。
“席玉,你很急吗?”他说话间,倾身过来,身上淡淡的黑加仑香措不及防的涌入席玉的鼻腔。
他的手绕过她,伸向坐垫旁,“安全带也不系,你这么相信我的车技啊。”
席玉本能地往后一靠,嫩玉一般的指尖微蜷,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呼吸都轻了两分。
“没有。”她声音很淡,半垂下眸,目光扫到闻阙的唇瓣。
不似昨日那般殷红,他今天提前出院,唇色还有些发白。
席玉不自觉地开口问道:“你身体还好吗?”
“不好啊。”闻阙声音有些哑,他说着又往压了压,锋利的眉毛一皱,“奇怪,怎么找不到。”
离得太近了。席玉屏住呼吸。
闻阙的大半个身躯都在她面前,把车外的光都挡住了,对方的侵略感太强,她甚至能看到他的喉结在微微滚动。
“闻阙,”席玉声线平静,她眼皮很薄,轻颤起来有种柔弱的易碎感。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她缓慢地说,“我自己来。”
闻阙充耳不闻,自顾自地伸手去捞,他穿着衬衫,胳膊悬空在席玉的前面。袖子捋到臂弯,露出来的手臂结实,线条流畅精致,淡淡的古铜色。
席玉看着,只觉得脸滚烫。
“啊,找到了。”闻阙捞出安全带扣上,终于直起身子,坐回原位。
席玉瞧着他,暗暗松了口气,“谢谢。”
车子发动,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席玉安心之余还有些失落,若是前几年,照闻阙的性格,他不会一句话不和自己说。
气氛有些寂静,她微微偏头,看到他的侧脸在光影下变幻莫测,唯有轮廓是清晰的。
她现在还能离他这么近看他,坐在他的副驾驶位上。
以后呢?余景回来了,他会怎么做呢。
车速缓了下来,闻阙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屈指敲了敲方向盘,咚咚两声,目光仍旧看着前方的路。
“席玉,问你件事。”他声音有些沉,松散的腔调,像是闲聊。
“嗯?”席玉若无其事地转回视线,打开了手机,冷白的光照在她脸上。
“昨天喝醉了记不清事了,今天醒来就在医院了,不知道为什么,醒来之后就觉得自己右脸有些疼,照了镜子,你猜我看到了什么?”闻阙半张脸隐在黑暗中,他看起来漫不经心。
席玉盯着手机,淡定的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昨天没去。”
“是吗?”闻阙声音一低,顿了顿,忽地伸过来一只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她一惊,抬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红灯了。
闻阙手掌很大,骨节分明的手指扼着她细瘦的手腕,她动不了。
他偏头扫了一眼她的手,随后视线上移,盯着她的眼睛,眼神漆黑。
唇瓣翘起,他似笑非笑,“你当真不知道?”
席玉把手缩回来,塞进口袋里,闻阙没怎么使劲,她却觉得那片皮肤渐渐的烫了起来。
她面无表情,转过头目视前方,“绿灯了。”
“还有半分钟呢。”闻阙扫了一眼,又扭头看过来,目光似有若无地停在她的唇瓣上。
他缓声,移开了话题,“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今天气色不好?”
席玉睨了他一眼,抿抿唇,不说话。
闻阙却眼神一沉,倾身过来,吻住她的唇。
席玉一愣,被他亲的往后一仰,他力气很大,胸膛坚硬,她推推不开。
若是昨天,她或许会觉得惊喜,因为闻阙从来没有在除了床意外的地方吻过她。
可是现在,她却觉得无比反感。
他今日吻她的时候,在想谁?余景吗?
灯绿了,后面的车子疯狂地鸣笛,席玉拧着秀眉,被亲的要窒息了,她忍无可忍,抬起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不轻不重。
但清脆。
“又发疯?”她擦着唇,语调冷到了冰点。
闻阙稍稍退开了点,呼吸打在她脸上,滚烫又潮湿。
他沙哑地笑,“看吧,我就知道是你。”
席玉往后一靠,半晌冷笑一声:“你亲我,她知道吗?”
“谁?”闻阙踩油门,闻言啧一声。
“井渝。”
刺啦一声急刹车,席玉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倾去,一瞬间冷汗冒了出来。
她皱着眉不愉的看过去,却对上闻阙略沉的目光。
“……”
面对她的沉默,闻阙扯着唇,哼笑:“怎么,小玉姐吃醋了?”
.
很快到了闻家老宅。
席玉和闻阙相伴着走进大门,客厅里长辈早就在等了。
一进门,闻阙就扬声喊:“爷爷——”
主座沙发上,坐着闻家最大的老人,闻年,他是闻阙的爷爷,今年七十有七,育有三子一女,分别是大儿子闻想,二儿子闻止,小儿子是闻阙的爸爸,十几年前出车祸走了。
只不过今天,家里只有闻年和闻想在,温止公事出国。
闻年年纪在那里,但保养得当,注重养生,看起来也就六十出头。
听到闻阙的声音,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阿阙,正说着你呢,就来了。”
“阿玉,阿阙,来坐。”闻阙的妈妈,田槐招呼道。
田槐是典型的贵妇人形象,看起来温和,实则为人刚硬,眼里容不得沙子。
她与席玉的母亲是好友,故对席玉也十分疼爱,几年前席玉父母事故身亡,她更是心疼,便把席玉接到闻家来住。
席玉也就那两年才和闻阙接触变多的。
闻阙早就坐到老爷子身边了,席玉应了一声,坐到了田槐身边。
随意聊了几句,田槐低声咳了一声,站起身来。老爷子便会意,吩咐闻阙:
“去,坐阿玉身边去。”
席玉朝闻阙看过去,正好撞进他投过来的漆黑目光,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出来疑惑。
今夜,是场鸿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