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到别苑的路上,秦宴一直在用平板电脑处理文件。
比起玩手机,夏舒对身边的男人显然更好奇。
转来转去的眼珠子,时不时就黏在他身上。
这么完美的理想型。
想画!
男人的衬衫扣子,被随意打开两颗,练得鼓起的胸肌,将衬衫稳稳撑起,男性荷尔蒙爆棚,像是困在笼中的野兽。
可偏偏,他又在俊美的五官上架了一副金丝边眼镜。垂下来的防滑链看着斯文又贵气,将那抹呼之欲出的野性生生压下。
有点矛盾的感觉,可耐不住秦宴的外形出众,好看又性感。
意识到夏舒的视线都快黏在自己身上了,秦宴深吸一口气,腾出一只手,抵住她的脑袋。
“有事?”
好冷漠哦。
只差一寸,就能跟老公贴贴了!
可惜。
“没事就不能看了吗?”
被秦宴戳了一下额头,所有旖旎的想法,都被捅没了。
夏舒不开心。
就他这幅清心寡欲的模样,送去火葬场的时候,应该可以烧出舍利子吧?
“坐直。”
“……”
夏舒弯曲的背脊拉直,可眼睛,还是死死黏在他身上。
她老公真好看。
就是不解风情了一点。
但没关系。
她会!
夏舒不信邪,她都这么主动直白地表达爱意了,秦宴怎么还能坐怀不乱!
被夏舒盯地心里发毛,秦宴冷漠的俊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你到底想干什么?”
夏舒粉嘟嘟的红唇轻轻一翘:“你。”
秦宴:“……”
夏舒观察秦宴的反应,好像……
没反应?
为什么?
她这个直球,还不够直?
秦宴摘下眼镜,闭上眼往后仰,露出优越的喉结线条,用低沉的声音警告夏舒:“怀孕都不能让你安分点吗?”
这是说她,欠收拾。
夏舒耳根子一红。
不说话了。
糟糕,她怎么忘了怀孕的事。
夏舒嘴硬:“我看看我老公怎么了,我们是持证上岗的!”
持证上岗。
秦宴听到这几个字,心脏像是被铁锤重重锤了一下。
他喉结上下一滚,唇角扬起一抹料峭:“回家想看哪看哪,躺床上,给你看一晚上。”
夏舒:!!!
谁说她老公冷漠,无情,不像个人?
骗子。
他明明超会!
……
轿车驶进酒会场地。
在见老爷子的前一秒,夏舒还在认真回想,来之前她从乔晚口中套来的情报——
据说,秦老爷子是个非常严肃的军人。
他以前立下过不少军功章,对秦宴的更是贯彻传说中的斯巴达教育,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也就是说,秦老爷子他,古板又严肃。
乔晚甚至还贴心地多提醒了一句:“如果让他知道,你们是未婚先孕,秦阎王的腿可能会被打断哦。”
夏舒:……这么严重?
回过神,夏舒瞥了眼秦宴交叠在一起的大长腿。
这么长,还这么好看,可不能断了。
晚宴还没开始。
秦宴先带着夏舒去了爷爷的书房。
老爷子穿着一身得体的灰色西装,银白色的发整齐地梳在脑后,精气神满满。
二人进来时他正逗鸟玩,看到两个小辈,便把手里的食物往笼子里一扔,转身坐到边上的沙发,双手交叠在胸前的手杖上,招呼道:“来啦。”
“爷爷。”
秦宴微微颔首:“这是我的妻子,夏舒。”
“爷爷好。”
夏舒软软叫了一声,老爷子严肃的老脸上立马绽开了灿烂的花:“好好好。”
夏舒微微一怔。
好像……并不是一个很严肃的老人。
难道,连老爷子的性格,外界判断也能有误?
秦老爷子没察觉夏舒的反常,自顾自问:“你们怎么都不提前知会我这老头一声,就领证了?”
“我……”
夏舒俏脸一红,偷偷在老爷子看不见的角落扯了扯老公的衣角。
这理由,有点难以启齿。
她想让秦宴帮她找借口。
可秦宴就像是被定海神针附体,对她的小动作毫无反应。
这是见死不救?
夏舒死心了,硬着头皮:“爷爷,其实是我……我想体验一下闪婚的感觉。”
“闪婚?”
秦宴眼底的波光微微一动。
闪婚?
他倒想看看,这个小狐狸又要怎么编。
“对啊。”
夏舒虔诚地说:“我前段时间出了车祸,醒来第一眼看到秦宴,我就觉得我超爱他的,想立马和他结婚!”
秦宴:“……”
老爷子:“?”
对上老爷子迷茫的视线,夏舒慌慌张张找补:“爷爷,你要相信我!我这次好不容易与死神擦肩而过,才发现,秦宴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是我,是我逼他娶我的!”
老爷子震惊。
他转头看向秦宴:“真像夏舒说的那样,是她逼着你娶的?”
“……嗯。”
秦宴淡淡点头,瞥了眼夏舒通红的耳根,突然心脏像是被什么小动物啃了一口。
好可爱。
这么可爱的老婆,也不好一直欺负。
秦宴开口解围:“夏舒第一次来别苑,我让刘叔带她去转转。”
夏舒的嘴就是个漏勺,说的多漏得多。
秦宴把人支开,才能跟爷爷好好谈谈。
但老爷子显然不想。
他只想跟孙媳妇聊天。
“破房子有什么好看的,以后有的是机会转悠,多来几次就成。”
老爷子兴致盎然:“我这老头子还想听,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能逼他这个孙子结婚?
这孙媳妇,有点东西。
“爷爷。”
秦宴打断爷爷的问话,可边上的“猪队友”收到老爷子关切的眼神,立马福至心灵:“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为了保住老公的腿!
她拼了!
一定要在爷爷面前,展现他们伟大而质朴的爱情!
夏舒:“是他追的我。”
秦宴:?
老爷子看了眼大孙子。
虽然还是一副云淡风轻谁也不搭理的模样,可收紧的指尖隐隐泄露几分紧张,老爷子掩住眼底笑意追问:“哦?那不如你展开说说,这小子是怎么表白的。”
秦宴沉默着坐在一边,意外没有阻止。
夏舒弯起笑眼:“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啦,就是在下雨天的时候送我回家,然后说喜欢我之类的。”
“下雨天?”老爷子的眼神落在秦宴冷漠的侧脸,语调是捉摸不透的深沉,“我倒是不知道,他会为了你做到这个地步。”
夏舒:?
校园剧不是都这么演么?
是有哪里很特别,穿帮了?
夏舒还没有反应过来,秦宴已经接过话头:“客人都快到了,让她先去逛逛吧。爷爷你还想知道什么,问我就好。”
夏舒偏头打量男人的侧脸,眼皮微微一跳。
糟了。
诡异的直觉,在她的大脑中划过。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能察觉到——
秦宴他好像……
生气了。
怎么办?要不低头认个错先?
夏舒扁扁嘴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步三回头跟着佣人出了门,留秦宴在书房陪老爷子下棋。
“为什么要假结婚来忽悠我?”
他只是不过问外界的纷争,不代表老糊涂了。
“我们没有假结婚。”
“你当我瞎?”老爷子冷哼一声,“那就换个说法,你给人小姑娘下蛊了?之前她可是恨不得跳起来咬你一块肉。”
“……”
“如果只是为了找个人应付我,也不是非得这个丫头不可。不是我说你,你这该死的愧疚感什么时候才能减轻?当年你也还小,很多事你也无能为力……”
见秦宴无动于衷,老爷子深吸一口气,摆摆手:“算了,你喜欢就行。”
“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我这边好准备……”
“不办。”
秦宴黝黑的瞳孔如深潭,映照出老爷子震惊的脸:“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办婚礼。”
如果哪天夏舒恢复记忆,这场“世纪婚礼”肯定会让她抓狂了,成为她这辈子的“污点”。
“不办?”老爷子血压猛地升高,“我就你这么一个继承人,你赶什么潮流给我隐婚?”
“我们没有隐婚。”他耐心解释,“已经让助理公开了,就在我们集团的官网上。她之前出了车祸,需要时间修养,婚礼太耗精力。”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你是怕人家清醒过来,拿刀砍你吧?”
“……”
秦宴知道瞒不过老爷子,眸光逐渐淡下去,透着淡淡的忧伤。
“哼,”老爷子傲娇了一下,不忍看他这副样子,“婚礼可以不办,那孙子呢?你总得给我生吧。”
反正他的目的只是想看着这个优秀的孙子成家立业,对象是谁并不重要。
更何况,这个对象还能给他那不成器的爸妈添堵,老爷子没道理不同意。
“顺其自然。”
他没说不生,那就是说……
老爷子眼睛一亮,就听到秦宴说:“如果您瞎掺和,我会考虑再晚几年。”
“……”
这意思是要他闭嘴?
被赤裸裸威胁,老爷子也不气,捏着棋子幽幽道:“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爸妈那边就麻烦您了。”
秦宴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大局已定。
“您输了。”
被杀得片甲不留的老爷子:“……”
“还来吗?”
换作以前,秦宴都会故意失误两手,好陪老爷子多聊两句。但今天才下了没多久,老爷子就被打压地毫无还手之力。
一看就是为了快点解决他这老头,好去陪老婆。
“走走走,赶紧走。少在我眼前晃。”
秦宴起身扣上西装扣,朝老爷子点了点头。
离开时,他的步子较平时凌乱,似乎是怕晚去几分钟就有人欺负了她似的。
“啧。”
老爷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捏着棋子往棋盘上一丢,“出息。”
……
夏舒从里面出来,跟着佣人往宴会厅去。
才走了一段路,她便找了个借口把人甩了,蹲在这条必经之路“守株待兔”。
本以为会等很久,才过了十分钟,她就看到男人出现在走廊尽头。
夏舒激动地挥挥胳膊:“这里这里!”
秦宴表情一僵,没料到她会等在这。
不等秦宴说话,夏舒已经小跑到他身边。
靠近些立刻闻到男人身上独特的松木香味,令人愉悦。沁入心肺,有点痒,像一团绵软的云,将心脏的空隙塞得满满的。
她伸出柔嫩白皙的小手轻轻捏住他的衣角,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咬字:“刚刚你是不是生气了?我……我只是不想让爷爷打断你的腿,所以才瞎编的。”
秦宴:?
既然被强迫的是他,老爷子为什么要打断他的腿?
夏舒以为秦宴是生气他在爷爷面前丢了面子,眨着星星眼主动求和解:“下次我会跟爷爷解释,一切都是我对你强取豪夺……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因为太过紧张,鲜红的舌尖沿着唇线描摹了半圈,水光润泽。
大脑像是被人强行打开某个开关,秦宴脑中立刻浮现她那晚在自己身下的娇媚,伸出小舌勾人的模样又纯又欲。
男人的呼吸沉重,间隔缩短,腹肌紧绷,连带耳朵尖尖也染上了淡淡的粉,看着她的眼神欲言又止:“你,想起什么了?”
“什么?”
她应该要想起什么吗?
对上夏舒懵懂的眼神,秦宴的眼神又是一暗,薄唇拉成一条平直的线,脚尖转了个方向往宴会走去:“……没什么。”
“老公,你害羞什么?等等我呀!”
手中的衣角被人抽走,带起指尖一阵酥麻,夏舒还沉浸在刚才的猜测里,男人已经走出了几步远,健步如飞。
回想他耳朵尖的粉,夏舒嘴角微微上翘。
跑?你跑得掉吗!
她夸张地“啊”了一声,扶着墙抬起一只脚,嘴角向下一撇嗷嗷叫道:“好疼——”
夏舒的视线紧紧盯着男人宽阔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狡黠。
果然,不出三秒——
“扭到了?”
夏舒抬眼,湿漉漉的眼睛坠入那双漆黑的瞳孔。
男人眼底的担心做不了假,夏舒未说出口的谎言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我……”
“这?还是这?”
秦宴单膝跪地,修长有力的手指落在她纤细的脚踝上,一寸寸按压。他指腹有薄茧,轻轻抚过她羊脂玉般的肌肤瞬间擦起一股电流蹿向四肢百骸。
太痒了,又太那个了。
夏舒轻颤了一下,在秦宴往下按压的时候破功,咬紧红唇发出一声自己都感到难为情的低喘。
秦宴微微抬头,眼神锋利深邃,富含的情绪有些微妙。从夏舒这个角度去看,男人就像是不得不臣服在她裙下的猛兽,而她手里正紧握驯服他的缰绳。
刺激。
夏舒的脸有点红。
这么个普通的检查,为什么他要做得这么涩?
夏舒的羞耻心姗姗来迟,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傻逼,怎么会想到用这种办法把人叫过来。
不想再丢人,夏舒抽出脚踝:“我没事了,你快起来。”
她还穿着裙子呢!
“唔——你干嘛!”
夏舒脚一软,膝窝倏地锁上一条铁臂,在失重前一秒,身体腾空而起。
她瞪圆了眼,藕白的双臂环上秦宴的脖子,吐息间,依稀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混杂淡淡的烟味,勾得她心跳都忍不住加快了几分。
“带你去休息室。”
她的脸缓缓侧向男人,鼻尖轻轻抵着他的胸口,似有若无的蹭了蹭:“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生气?”
胸口温热,烫得他眼皮直跳:“……我没生气。”
“说谎。”
去房间的距离有点远,还需要上楼,夏舒主动将身体朝秦宴贴紧了点,体温顺着单薄的布料传递给对方。
秦宴唇角微颤,步子迈大了点。
“如果你不想我在爷爷面前胡说八道,那你就主动告诉我,我们俩是怎么好上的。我主动表白的吗?我跟你说什么了?”
她太好奇了。
当初两人是怎么好上的。
她知道这个男人冷漠,但偏偏对他有特别的温柔,按着她的性格,应该不是死缠烂打的吧?
秦宴推开门,大步进屋把人放到床上,欲摆脱这个麻烦精,夏舒死活不肯放:“不许逃!”
“放手。”
“不要!”
拉扯间,夏舒粉色的唇轻轻蹭过他突起的喉结,秦宴眸光猛地一沉,顺势按住夏舒的肩膀,猛地把人扑倒在床上:“闹够了没?”
“想知道?”
“那你听好,我只说一次。”
“当初是你把我骗上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