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开口说道:“我到下面以后会连续拽三下绳子,你看见了就下来。”
左嘉嘉点点头。
褚奕纬又再次爬上了墙,从窗户里翻了出去。
出了窗户他就用上了轻功,虚拉着草绳飞下了悬崖。
左嘉嘉看见草绳连续抖动了三次就知道褚奕纬落了地。
她撕下裙角包好手掌,也抓着草绳爬出了窗户。
然而,她爬了一会就感觉草绳的另一头被人拽住了,很快窗户里伸出几支火把。
火光照亮了夜空。
几个守卫气急败坏地从窗户里探出了头:“快把绳子拉上来,人跑了!”
借着守卫们火把的光亮左嘉嘉往下看了看。
下面一片漆黑,只隐约看得见一个白色的小点,那是褚奕纬吗?
他真的没有先跑而是在崖底等着她?
一股异样的情愫自心头流过,没等她想太多手里的绳子开始被人用力往上拽。
左嘉嘉急忙继续往下爬,可是她往下爬的速度赶不上守卫们往上拽绳子的速度。
眨眼之间她感觉自己被往上拽高了一大截。
她咬紧牙继续往下爬,下面突然传来褚奕纬的声音:“左姑娘,你跳下来,我接着你。”
跳下去?
左嘉嘉有一瞬间的犹豫。要知道跳下去的力度会比自身重量多得多,他那单薄的身子接得住自己?
就在她犹豫的一瞬间绳子又被往上拉了一大段。
左嘉嘉往下看了一眼,黑暗中褚奕纬颀长的身躯已模糊可见。
她在心中快速分析着利弊。
越往下爬,枯木落叶特有的一种腐败味就越浓。
证明下面不是坚硬的石子地面而是柔软的泥土地,还覆盖了很厚的落叶。
依她现在这视线高度,估摸着草绳末端离地面还有一层多楼的高度。
但是这种高度只要跳下去的时候注意一下力度和落地方向,即使那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没有接住她。
但有他的身体为缓冲,她要平安落地绝对没问题。
她迅速做出了决定。
她大声喊道:“好!我跳了!”
说完就虚抓着草绳,飞快滑行了下去。
草绳在手掌中飞速穿梭,巨大的摩擦力磨得她手掌生疼生疼的。
很快,掌心一空,她直直落了下去。
风声自耳旁呼啸而过。
她的身子被一双强劲的手臂稳稳地抱住了,她落到了一个充满了男性气息的怀抱里。
她的眼睛与褚奕纬四目相对,黑夜之中褚奕纬的眼睛璀璨如星河。
左嘉嘉入怀那一瞬间褚奕纬差点闷哼出声。
腰太疼了!
但是怀里紧紧抱着的佳人芬芳柔软的身躯他忽然又觉得原本心里空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满满地补上了。
头顶上守卫们乱糟糟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已经有人开始顺着绳子往下爬。
褚奕纬将她放下来,拉着她的手转身就跑。
后面守卫们的声音越来越大,左嘉嘉回头看了一眼,转身加快了脚步。
褚奕纬也回头看了一眼,手臂在黑暗中一挥。
左嘉嘉听见后面传来一阵一阵的惨叫声。
再扭头一看,她惊诧极了:“绳子断了,他们全摔下来了。”
褚奕纬淡淡应道:“嗯,那绳子大概承受不住他们的重量。断了也很正常。”
“啊?是吗?”
左嘉嘉只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是说不出来哪里怪怪的。
只能认同褚奕纬的话,大概真的草绳不牢固吧。
两个人闷头跑了好久,直到听不见那些守卫的声音才停了下来。
左嘉嘉扶着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接下来怎么办啊,继续跑还是原地休息等天亮?”
褚奕纬抬头看了看天色,天空还是一片漆黑。
他说道:“我们慢慢走吧,不必急着跑,但他们迟早追上来,也不能坐以待毙。”
左嘉嘉也抬眼看了看天空,手指了指天际中的一点。
“看,启明星已经出来了,天快亮了,那边是东方,你知道会山镇在哪个方向吗?”
这女山匪还会看星象?
褚奕纬心中惊诧面上却不显:“在南方。”
两个人遂朝着南方走去。
左嘉嘉见褚奕纬走一会就要用手揉一会腰,马上明白他接住跳下来的自己没有表面那么轻松,腰一定伤到了。
“对不起啊,害你腰受伤了。”
褚奕纬的手在腰间停了停:“没关系,小伤。”
左嘉嘉一向是你对我坏我就对你更坏,你对我好我就对你更好。
她很诚恳地说道:“你家住哪里?我先送你回去吧,再去给你请个大夫看一下伤,你不要担心诊金和药费,我全包了,当做你救我的谢礼。”
褚奕纬的声音在黑暗中带着一点点笑意:“说起来我能逃出来全是左姑娘的功劳,这么说我也得给左姑娘准备一份谢礼啊。”
天,很快就露出了鱼肚白,明亮的光线渐渐洒满世间每一个角落。
左嘉嘉和褚奕纬终于走出了悬崖底下连绵不绝的树林。
出了树林,横在眼前的是一条河!
河面上停着几艘乌篷船,一个船头上有一个船夫懒洋洋地盖着斗笠在船头晒太阳。
左嘉嘉走上前去喊:“船夫,我们要过河!”
连喊了好几声,船夫才懒洋洋地挪开斗笠。
满脸嫌弃扫了他们俩一眼:“叫花子坐什么船,把我的船坐脏了,我的船等会还要接贵客呢。”
叫花子?
左嘉嘉扫视了自己和褚奕纬一眼。
在树林里走了一天,两个人身上枯枝败叶烂泥确实脏了不少,这样就是叫花子了?
她冷笑了一声,手伸进了自己袖袋里。
她将一块金子狠狠拍到船头:“有这个能不能坐?”
船夫被这块金子拍得整个人从船板上跳起来:“能能能,当然能!”
看着他们俩不说话的褚奕纬眼光闪了闪。
两个人刚上船,只见后方风沙滚滚,马蹄声似擂鼓一般。
有人大声喊道:“快追,他们两个要坐船走了!”
左嘉嘉连忙催道:“船夫快走!”
未料船夫却一抓船篙停下来:“这开快船得要加钱!”
左嘉嘉气得险些要吐血!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敲诈,这船夫未免太贪得无厌了!
但生死攸关她不得不再次伸手进袖袋。
金子还没拿出来一只手拦在了她的身前:“左姑娘,让我来。”
左嘉嘉刚想说我有钱不用你来付。
褚奕纬已经抬脚朝着船夫走了过去:“要加多少钱?”
船夫眯着眼睛伸出两根手指:“至少二十两。”
褚奕纬抬起了眼角:“二十两?好,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