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下心中翻滚的情绪,柔声说道:“你这满身的伤怎么弄的?是银庄的人打的吗?”
杜红柏垂下眉眼不吭声。
相当于默认了。
左嘉嘉微不可见地叹了一口气:“伤口上药了吗?”
杜红萍瞥了一眼英气逼人的褚奕纬。
她脸颊飞红,假惺惺地插嘴:“你被绑架以后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红柏这两天他早出晚归到处去找你,都顾不上擦药呢。”
左嘉嘉没理会她,又嘱咐杜红柏:“等会我给你拿点药,自己记得好好上一下药,知道吗?”
杜红柏点点头。
左嘉嘉的眼神又凌厉地看向杜红萍。
“我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我怎么骗人了?我害了谁了?”
杜红萍睁着眼睛装无辜,咬唇:“大当家,我不是你说的这个意思,你可能误会我了。”
左嘉嘉冷声反问:“哦?那你说说看你是什么意思?正好大家都在,我们把话说清楚。”
“这,这,这,”
杜红萍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惊慌的眼神四处乱飘。
杜红柏乞求的眼神看向左嘉嘉。
“大当家,二当家她不是有意要说那样的话的,她就是太着急了。”
左嘉嘉定定地看着杜红萍半晌,眼光最终定格到杜红柏伤痕遍布的脸上。
心里一番天人交战,最终长叹一声:“杜红萍,我告诉你人在做天在看,我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地,你呢?
你也敢像我这样指天誓日说一句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她转头对着褚奕纬说道:“我们进去吧,我给你安排个地方住。”
褚奕纬目不斜视,无言地跟在了她身后。
大娘们见到左嘉嘉回来惊喜万分,纷纷要去拜菩萨还愿感谢菩萨保佑。
左嘉嘉拉过顾大娘:“这是跟我一起逃出来的褚奕纬褚公子,他为了救我把腰给弄伤了,要在咱们寨子里养一段时间的伤。
麻烦大娘帮他安排个住处。”
顾大娘热心地说道:“行,这事包我身上,大娘准保给你安排地妥妥当当的!”
左嘉嘉由衷地道谢:“大娘,谢谢你。”
自她穿越以来,顾大娘照顾她维护她疼惜她,是对她最好的人了。
顾大娘眯着眼笑:“大当家跟我客气什么!”
安置好了褚奕纬左嘉嘉又叫来阿飞去镇上买治腰伤的药。
褚奕纬在房间里继续揉他的腰,听见有人敲门他转脸过去一看,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是你?”
杜红萍将手里的药瓶和棉布放在桌子上,微微笑了笑:“我听说大人受了腰伤,特地来给大人送药。”
褚奕纬很直接地拒绝了:“不用了,你们大当家已经派人给我买药去了。男女授受不亲,姑娘还是快出去吧。”
杜红萍的手指甲狠命地掐着自己的掌心,深、深、深呼吸一口气。
她依旧柔柔地:“我们江湖儿女不重礼节,只要自己清白就不怕别人风言风语。”
“清白?”
褚奕纬缓缓重复了这两个字:“那我想问姑娘一下,你上公堂状告左姑娘劫道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清白?左姑娘如果被判入狱那你们是同罪要连坐!”
杜红萍急忙跪在他面前,微微仰着脸恳切地看着他:“大人,我也是担心大当家怕她不知收敛犯下更多的错,被逼无奈才想到这样的法子。
我想着大人能把她关押几天长点教训而已,根本没有要害她的意思啊!”
杜红萍一双杏仁眼中含满泪水,几滴泪珠挂在眼角。
配着她故意扮出来的柔弱外表,真真是惹人疼惜,说的话也多了几分可信度。
只是可惜她面对的是褚奕纬。
他背着双手,冷冰冰地说道:“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你以后少做这种小人行径,左姑娘比你光明磊落得多。”
杜红萍很是柔顺地应了一声:“是。”
她站起身又指了指桌子上的药膏。
“大人记得用药,我先出去了。”
晚饭过后左嘉嘉刚刚准备给褚奕纬送饭去,杜红柏伸手接了过来。
“我去吧,顾大娘不是找你有事吗?”
左嘉嘉这才想起来顾大娘叫她讨论祭礼的事情。
她有点迟疑,心里总有预感这两个人碰在一起会出事。
但是杜红柏没给她拒绝的时间已经不由分说伸手接过了饭菜朝外面走去。
褚奕纬看见杜红柏走进来也有点意外。
“劳烦你给我送饭菜真不好意思。”
杜红柏将碗筷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知道不好意思就赶快离开这里,不要给我们增添麻烦。”
褚奕纬对他的驱逐不以为意,微微抬了抬眼看他。
“是不要给你们,还是给你添麻烦?”
杜红柏冷哼:“有区别吗?”
“有。”
褚奕纬单手支额懒懒地靠在床沿看着他。
“我相信左姑娘是不会嫌弃我麻烦的。”
杜红柏气极,手指着他:“老子警告你安分一点,赶快养好伤赶快离开,寨子里老的老小的小,没什么值得你惦记的。”
褚奕纬冷冷笑了一声。
“如果我说我惦记上了左姑娘呢?”
“你说什么!老子就知道你不怀好意!”
听了他这句话杜红柏蓦然拔高了声调,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都暴了出来:“你敢觊觎她?老子打死你!”
褚奕纬眯了眯眼睛,眼中一道杀意一闪而过。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原先懒洋洋的模样:“你觉得,你能打死我吗?”
杜红柏大步上前对着褚奕纬挥拳就打了过去。
褚奕纬一伸手就接住了他的拳头,手臂微微一用力,杜红柏被他的内力一顶后退了数丈远,才稳住了身子。
他不甘示弱举着拳头又要再冲上来,褚奕纬冰冷的话却让他停住了脚步。
“我如果是你,明明知道敌人比自己强大就不会自取其辱。”
杜红柏红着眼喘着粗气站在了原地。
一股无力感挫败感游走全身,他狠狠地一拳打在墙上。
褚奕纬没有再看他,自顾自地坐下来吃饭。
他在杜红柏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学会隐忍了。
这孩子终究还是缺少锻炼,不知道必须先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保护自己喜欢的人。
杜红柏不知道杜红萍一直跟在他后面,将他与褚奕纬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看着杜红柏失魂落魄地从褚奕纬房中离开,她也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