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急着靠近,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沿着洞口观察了一圈。
下了雪是坏事也是好事,虽然冷,但是雪地里很容易辨认痕迹。洞口的雪很完整,只在洞口有一些小小的细碎的掌印。
杜红柏猜野狐狸们大概已经囤够了食物,下雪天它们就窝在洞里不用出来觅食。
他低声对小康说道:“把你的棍子给我,我们现在要弄点动静把野狐狸逼出来,你躲边上点,小心点不要被它抓了,野狐狸的爪子还是很利的。”
小康点点头,跑到不远处的树后面躲着。
杜红柏小心翼翼地靠近洞口,将手中的棍子猛地伸进洞口用力一敲。
左边敲一下右边敲一下,还往里面戳了一下。然后,杜红柏飞快地躲在了一边屏息等待。
不多时,杜红柏就听见洞里面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他忍不住喜上眉梢:出来了!
他紧紧地握住了刀,将磨得锃亮的刀锋对准了洞口。
细小的脚步声一点一点地,由模糊到清晰逐渐由洞里传到洞口。
守在洞口的杜红柏却逐渐皱起了眉。
这脚步声似乎太过于沉重,个子娇小动作灵活的野狐狸是不会有这么重的脚步声的。
正在他疑惑的时候,从洞口突然窜出一只灰色的动物,它如同一只离弦的箭一般向着门口的杜红柏扑过去。
那不是野狐狸,竟然是一只狼!
杜红柏虽然意外但还算镇定,他毕竟习武多年,以前也经常上山猎捕动物。
所以在那只狼朝着他扑来的时候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锋利的刀刃朝着扑来的狼狠命地砍过去!
刀锋从狼的肚子和下腹划过,温热的血溅了杜红柏一身。
但这对于皮糙肉厚的狼来说,只能算皮外伤。
它稳稳地在杜红柏面前站定,眼睛炯炯有神地望着杜红柏。
上半身微微下伏,前掌在雪地上抓出深深的一条血痕,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连续的嚎叫声!
杜红柏绷紧了全身的神经,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对面的狼,刀依旧紧紧地握在身前,锋利的刀锋对准了狼。
狼又发出了“呜”的一声长嚎,听得杜红柏头皮一阵发麻。
长嚎完了以后,狼又动了!
但是它没有朝着杜红柏扑过去,而是折过身子朝着不远处已然吓呆住的小康扑过去!
刹那间杜红柏觉得自己心跳都要停止了。
几乎是同时他也朝着小康扑过去:“小康,快趴下!”
小康已经被迎面扑来的狼完全吓傻了,呆滞着眼睛望着狼扑向自己一动不动。
杜红柏的动作虽然快,但是还是没有狼的动作那么快。
他还没抓到小康,狼已经伸出爪子朝着小康一抓。
小康这个时候仿佛开了窍,惊慌失措地想要逃跑避开攻击。
但是他已经错失了最佳逃跑时间,又被低温冻得手脚麻木,如何跑得动。
“啊!”
满山林都回荡着小康的惨叫声,雪地上一片猩红的血水。
深深的无以言喻的恐慌如潮水般席卷了杜红柏,
他红着眼睛,咬着牙将手里的刀狠命地朝着狼劈过去。
胡劈乱砍中狼的背上又被他砍了一刀。
那只狼眼见不敌,又长嚎了几声,尾巴一摆转身朝着山林深处逃窜而去。
杜红柏连忙抱起小康。
尖利的爪子从他的左肩一直往下划到腰部,衣服都被抓破了,露出里面的伤口。
伤口处皮肉外翻,血不停地往外流,将两个人身上染得通红。
“小康!小康!你听得见我说话吗?你回答我一下啊!”
脸色苍白如雪的小康唇眼紧闭没有任何回答。
杜红柏脱下身上的外衣把小康包好,抱着他就往山下冲去。
一路跌跌撞撞地跑下了山,杜红柏紧张地手都快要抱不住小康瘦弱的身体。
他飞快地往寨子里跑,一直不停地对着小康说话:“小康,你坚强点,争点气,一定要挺住!你奶奶还等着你呢!小康,你听见没有?”
回答他的,只有耳边风的呼啸。
左嘉嘉照常窝在顾大娘的厨房。
帮忙干活是次要目的,取暖才是主要目的。
顺带还能跟大娘聊聊天打发时间。
没有电视电脑手机,古代日出而落日落而息的生活实在是太无聊了!
正说说笑笑间忽然听见外面急切的呼喊。
“大当家!大当家!你在哪里?”
左嘉嘉听出那是杜红柏的声音,他从来都没有用过这么急切这么慌张这么无助的声音喊过她。
她的心里咯噔一声。
一定出事了!
紧接着外面传来很多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喊着:“小康!小康!”
“小康怎么了?”
“天啊,怎么这么吓人?”
“我去喊小康奶奶!”
左嘉嘉加快脚步,几步就跑到杜红柏面前。
清俊的男孩儿此时狼狈极了,衣裳不整,发髻散乱,脸上身上都是污渍和血痕。
他抱着小康,小康眼睛紧闭,任大家怎么呼喊摇晃,一动不动。
杜红柏一见她就奔到她面前:“大当家,快救救小康吧,他被狼抓伤了,流了很多血!”
狼?
好端端地怎么会遇上狼?
不过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左嘉嘉脑中快速飞转,嘴里快速地分配任务。
“我们现在要赶快带小康去镇上找大夫,阿飞阿力两个人去套驴车,小花你去我房间里把我床上的被子抱过来,红柏你跟我进来,我们先进行一下简单的处理。”
众人分头行动去了。
顾大娘早就备好了热水和棉布。
左嘉嘉小心地揭开小康身上被血染红的衣服。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在看见小康身上皮破肉烂的伤口时,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大娘忍不住开始抹眼泪。
“天啊,这么重的伤,这孩子得多疼啊!”
杜红柏低着头,手紧紧地抱着小康的身体。
肩头微微耸动,手指上凸现的青筋在无言地申诉他此时的悔恨。
左嘉嘉小心地擦拭着血迹,缓缓说道:“一点皮肉伤而已,我看这孩子命大的很,不会有事的。”
听了这话杜红柏猛地抬起头看向左嘉嘉,涣散无神的眼里渐渐凝聚起光亮来。
“真的吗?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左嘉嘉点头:“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小康啊,我的孩子啊,你在哪里啊,让奶奶看看,你怎么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