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兄长在说什么?夫君多年未有晋升,难道都是为了侯府?”
乔子琪恍然大悟,瘫坐在地上,这才意识到或许自己同床共枕多年的夫君,实则是深藏不露的人杰。
乔延江不忍心裴侍郎再受自己这作精妹妹的欺辱,也是时候替他撑一回腰了。
“今日大理寺狱内,太子对赵弦礼下了狠手,若不是妹夫出手,怕是那英国公等不到天儿明日进宫为其求情。”
“可……我明明见到他衣袖尽是血迹……我不明白……”
乔延江将白大人的密信拿出来交给乔子琪,只见信上说裴侍郎亲手将烧红的铁钉钉入赵弦礼脚掌,太子殿下才肯今日暂罢甘休。
“佛祖老天爷,他竟这般下得去手,他还是我那窝囊的夫君吗?”
乔子琪语带颤抖,双眼露出惊忧之色,这是没想到自己的夫君竟藏得这样深。
“你不懂……”
老夫人发话了,实在是看不过去这个被自己宠坏了的女儿是非不分。
“那些行刑的狱卒都是你那夫君交代过的,小公爷并未伤及内里,且也已经足够骗过曹诚。可太子不知为何下了狠心,就是要借大理寺狱的手逼他吐出什么来。”
“将铁钉钉进脚掌看起来残酷无比,实则是障眼之法。铁钉过火,不易引发伤口腐坏,且还有止血的作用。只要下手的人看准位置,穿过皮肉不会伤到骨头,看着是狠毒无比,实际上并无大碍。”
乔子琪这才明白过来,为何自己夫君说今日他已经尽了全力。
“且他实有难处,毕竟雅儿还在东宫,此番着实是冒了很大的风险,若是能骗得过太子,不光能为侯府保住赵弦礼,雅儿在东宫亦可获得荣宠。他的确为了你倾尽全力了!”
被母亲耐心开导一番,乔子琪这才知道自己错怪了夫君。
此时站在门外听了半天的乔楚天走了进来,向几位长辈抱拳行礼。
“天儿,还没有睡啊,明日你要入宫,理应早些休息才对。”
老夫人慈愍地说道,
“小公爷的事情有你父亲,你自安心休息去。”
乔楚天对于太子突然这样激进有所顾虑,且他此时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圣人会答应公主的求情。
“有件事情,不敢再隐瞒父亲与祖母,……”
乔楚天话说到一半,看了看还在愣神的姑母,意思是有些事她倒不必知道。
乔延江看明白了儿子的意思,便劝着乔子琪说道,
“你若还看中我这个兄长,今夜便乖乖回府去,小公爷还要靠着妹夫多多照拂,这便是你能为侯府所尽的一份力,去吧。”
乔子琪眼神中有些闪烁,她是害怕了,毕竟这么多年来,一直以为自己夫君是个好欺负的老实人,自己娇惯着肆意欺辱他,难听的话说过一箩筐。
如今知晓他是有能耐的狠厉绝色,乔子琪更不敢回去了。
沈老夫人也宽慰道,
“你放心,只要你兄长在一天,武雍侯府在一天,女婿就不敢把你怎么着,只是你不好在肆意任性妄为了。今日定是你言语激烈,他实在是受不住了。兔子急了还要人呢,你好言好语地回去服个软,就当今晚之事没有发生过,听你兄长的话,回去吧!”
既然自己母亲都这么说了,乔子琪也没办法赖在娘家,只能憋屈着回了裴府。
她走后,乔楚天才开口道,
“四皇子在赵弦礼手中。他的商队在北境一直暗中跟着抚北军,出事之后便将人救下,起初将人扣在京郊的一处宅子里,可后来被我发现了,便换了更隐秘的地方。”
乔延江一听,脸色大变,他岂会料到钻研商贾之术的赵弦礼竟暗中做了着许多事情。
若是早早知晓,乔延江肯定不会提议圣人,让太子殿下来审赵弦礼。
如今等于是羊入虎口,这就是为何太子突然在狱中对赵弦礼下狠手的原因,他要赵弦礼吐出四皇子的下落!
乔楚天观父亲神色,便知道自己担心之事十有八九了。
“父亲也是认为太子知晓了此事?”
乔延江开始来回踱步,眼下情况又复杂了不少,四皇子没死,若是好模好样地被赵弦礼养着,那太子的储君之位又要不稳。
原本是要对付曹诚,却不成想将筹码彻底堆在了太子眼前,他毕竟已经坐在了储君的位子上,这与自己谋划的大事背道而驰。
“当务之急,除掉曹诚,保住赵弦礼来制衡太子,万不能让四皇子落进太子手里!”
老夫人叹息道,
“固然是这么个顺序,可哪里这般容易,太子如今怕是红了眼,不好办啊……”
丽娘轻声通禀道,
“侯爷,老夫人,少将军,柳姨娘求见。”
乔楚天一顿,急急回头去屋门口相迎。
见到在寒冬里冻得小脸生红的娇奴,赶紧把裘绒披风给她裹紧,乔楚天满目心疼地说道,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来了?”
“婉婉见将军忧心,自己便也睡不着,想到一个办法,或许可做缓兵之计……咳咳……”
见婉婉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乔楚天连忙将人扶进屋内,把她安置在离炭火盆最近的椅子上,不停地给她搓着后背和双臂,好让她赶紧暖和过来。
“奴家见过侯爷、老夫人……”
老夫人与乔延江相视之下,便耐着性子,听着病恹恹的柳婉婉将她想到的计策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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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时,宫门外。
乔楚天身着正红色朝服,同李钰公主坐在车辇之内等候入宫面圣。
“今日你莫要急着提和离之事,此事需从长计议,若是今日说了,怕是什么事情都办不成。”
李钰偏头看了一眼冷面的乔楚天,扯了嘴角道,
“今日是给小公爷求情来的,你当本宫蠢啊,今日就说和离。不过咱可有言在先,你是答应了要撮合本宫同潇莫言的,说话可要算数!”
乔楚天嗤笑了声,
“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李钰蹙着眉,抿了抿嘴又问道,
“你跟我说的那番话,太子能信?”
乔楚天长吁了口气道,
“婉婉说他能信,他就一定会信,只是得由公主殿下来说更为让人信服。等会儿还有劳公主演得真切些。”
“话说回来了,要是太子信了,不就说明他心里还放不下婉婉吗?将军心里过得去?”
乔楚天脸色一沉,眼神也变得明厉起来。
“以前还会顾及他的感受,可如今,什么都不重要了!”
乔楚天不再执着跟太子的兄弟情义,毕竟什么都没有护好心上人重要,此时先要合力阻止太子迫害赵弦礼,接着就是要尽快对付曹诚。
此时,比起心中只有皇位的太子,为他与婉婉付出良多的赵弦礼更为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