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侯夫人在京城中可是有名的悍妇,自己的小儿子在相府里出了事,她怎会善罢甘休?”
宋锦城冷笑出声,既然她不能好过,那大家都别好过。
趁着今日宋云生当值不在府中,只要云小公子出了事,那责任全都在她们母女三人身上,与她也无关。
如此一来......
她咧开嘴角笑了起来,“嘶......”
嘴角的淤青让她收住声音,面色逐渐变得阴沉可怖。
一旁的绿莲哆哆嗦嗦的给她捏肩捶背,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自从回府之后,太后并没有派人来询问她的情况,她从三皇子府被接回来时,宋云生恼怒,誓要将她活活打死。
“爹与三皇子早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女儿要是得了殿下的欢心,往后殿下荣登宝座,您可就是未来的国丈!”
宋锦城捂着被打了一巴掌的脸,尖声道:“如今我名声虽毁,但与三皇子殿下脱不开关系,我早晚要入得三皇子府,父亲难道当真要打死我吗?”
那次宋锦城被从牢狱中救出来之后,宋云生知道背后之人是太后,太后的侄女是贤妃,贤妃是三皇子穆景州的生母......
也就是说......
宋云生抬在半空中的手顿住,气得儒雅的面庞发抖。
“你以为就你如今与殿下的关系,进了府不被他找个由头打杀了已经是万幸,你还想分得宠爱?”
先是盛凌风,再是朱裕,先前要是没有朱裕那档子事,或许此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哪个男子会娶一个名声名节早就被践踏在脚底的女子,即便这个女子美若天仙。
可宋锦城却不在意,她有信心征服穆景州。
“爹你可别忘了,殿下与我还有旧情义在,我与他还有可能......”
她眼底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
说到旧情义,宋云生想到宋锦城的生母崔小娘。
他对她也确实是真心相待,奈何她疯疯癫癫不成体统。
也罢,斯人已逝,何故挂念。
观察宋云生渐渐松懈的神情,宋锦城站起身来,“爹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昨日受了风寒,我可得好好回去歇着。”
宋云生没吭声,负着手背对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小姐,三小姐?”
绿莲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宋锦城这才回过神来。
“茶水凉了,要不要奴婢去给您重新泡一壶来?”
“去,等会还要等着看好戏呢。”
菡萏院中,母女三人焦坐这个,宋霜白本是要跟着一起去找的,是被宋九思给拦住了。
“长姐,你留在这里,我去找。”
她刚站起身来,就见一个身影,怀里抱着个什么东西走了进来。
“王妃,人找到了。”
细看才发现,洛白此时浑身湿答答的,袍脚还在往下滴水。
“可有大碍?”宋九思压下心慌情绪问道。
“属下已经讲他腹中积水弄了出来,但人还是昏迷的。”
现下已经入了冬,云小公子身子太弱,更何况是大冷天的掉入冰水中。
“快,快些将人送入房中,再请大夫来。”
身为当家主母的姚阴清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吩咐自己的贴身嬷嬷:“还是拿我的帖子,去宫中请太医过来。”
先命丫鬟给孩子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宋九思跟着走了进去。
云小公子面色发白,似有些发紫,唇瓣苍白,一张小脸可怜至极。
不过八岁的孩子,却被人狠心推入湖中。
“母亲,此事必须严查!云小公子好端端的怎会落水?”
此事要真是宋锦城干的,那她今日必要让她吃不了兜着走,连这相府都住不下去!
“你们先出去吧,我给他看看。”
姚阴清知道她有些医术傍身,可事关重大,她不敢半点马虎。
众人离开之后,宋九思让琉璃拿出随身携带的针来,先给他扎针护住心脉。
半个时辰之后,见云小公子渐渐恢复血色的面容,宋九思松了口气。
上一世,就是因为太医赶到不及时,才导致了云小公子的悲剧。
不过......
上一世云小公子不是在相府中殒命,那这一世为何又与宋锦城牵扯上关系呢?
出了房门,迎面而来撞上太医,太医连忙恭敬行礼,“下官见过五王妃。”
“起来吧,你去看看云小公子的情况吧。”
她的医术,出了信得过之人,其余人都得瞒着。
总要给自己留点底牌吧?
等太医也确认云小公子确实无碍后,众人才放心来。
“母亲,查的如何了?”
宋九思端起一杯热茶轻啜着问。
“你长姐不放心,亲自带人去查了,想必不过多久便可有结果。”
原本是好端端的生日小宴,却成了这副样子。
“母亲,二姐姐,我是不是给你们惹麻烦了?”
一个略带哭腔的声音传来。
就见几个萝卜丁哭丧着一张小脸,踏了进来。
这些都是宋时柏在学院的同窗们,平日里关系甚好。
“我们才知道子谦是落了水的。”
一个蓝袍小少年红着一双眼睛,哭得小脸皱巴巴的,好不可怜。
“男子汉大丈夫,又甚好掉眼泪的?”
提起来的心落下之后,屋子里的气氛也没那么紧张了,宋九思还不忘给幼弟讲道理。
“遇事要想办法解决,而不是嘴上说着怎么办这样的话,人人都有一张嘴,皆可说,若只说不做三岁小孩都会,你已经八岁了,可不是三岁孩童了。”
宋时柏止住眼泪,拿起绿莲递过来的帕子胡乱擦了一通。
“是,二姐姐说的是,是柏儿太过小孩子行径了。”
这会儿又见他小大人模样,宋九思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跟在身后的几个小小少年似懂非懂,他们似乎没有宋时柏的觉悟高,眼泪还没止住。
“快些让你们的朋友别哭,今日之事只是意外,他们怕是也受了不少惊吓,先让他们回府吧。”
宋时柏又回头安慰了自己的小友们,又亲自将人送出府去。
“柏儿当真跟小大人一般了,还晓得亲自将人送出门。”宋九思失笑着。
姚阴清也被逗笑,绷着的一张脸立时破了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