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养伤的日子总是无聊。
好在这单调的时间颜汐都用来做竞赛题了,这是她让夏静帮忙拿过来的。
怕自己浪费时间了,所以能空出一点,总是会努力地学习。
伤口还没有愈合的时候,自己一个人上厕所就是个老大难的问题。
颜汐的身上穿着的是医院统一的病号服,但是因为伤口在背上,所以还是反着穿的。
第一次挪动身体的时候,颜汐的额头上一下子出了一层冷汗。
她以龟速慢慢爬起来,又缓了缓,深呼吸几次再接着下床的动作。
每动一步都是极为艰难的事情。
颜汐上个厕所足足花了半个小时。
她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正好刘拾推开了病房的门,与她的视线交错在一起。
只是一眼,颜汐便知道这人不是刘拾。
“颜汐,你还好吗?”
阿肆有些紧张的询问。
颜汐不愿意在不相熟的人面前展露自己脆弱的一面,干脆站在了原地。
“师父和我都是组织里出来的,这个问题的答案应该在自己的心里。”
阿肆神情微微凝滞。
他的嘴角扯起一抹苍白的微笑。
“……嗯。”
从身后,阿肆拿出了一份很合颜汐口味的饭菜。
他没有再尝试帮助颜汐,或者询问她的病情,只是站在一边,安静地等着颜汐自己重新躺回了病床。
“师父,你从小也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吧,我也是。”
沉闷的环境下,还是颜汐打破了沉默。
阿肆一听颜汐提起了自己的身世,一下子没有明白她的用意。
“因为我们组织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无依无靠的孤儿,死掉的更是不计其数。”
他的眉头一拧。
“组织让我们吃得饱穿得暖,同样是我们的恩人。”
颜汐看到了阿肆眼里的不赞同。
从他的角度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在孤儿院里,有些小朋友不一定是开心的。
“师父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老八杀掉的那位老人家吗?”
“那是我的奶奶,而老八在动手的时候,甚至没有为自己杀害了无辜的人而道歉。”
“师父,这样的组织也是好的吗?”
阿肆语塞。
因为他也做过很多类似的事情,所以颜汐在责问的时候,他直接对号入座了。
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良心这种东西的阿肆第一次感受到了自责。
忽然,房间里传来了一声很轻的呜咽。
阿肆的听力很好,立刻把目光锁定在了病床上,把头蒙在枕头上的颜汐。
细碎的哭声正是从她那里传过来的。
他的心随着哭声碎成了一片一片。
“别哭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们都是组织里的人,又怎么可能背叛呢?”
阿肆的眼睛陡然睁大。
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颜汐,别告诉我你真是这样想的。”
“师父,你愿意帮我吗?”
当颜汐看向他的时候,阿肆知道自己要栽了。
绯红的眼角仿佛如血残霞,在阿肆的心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痕迹,长长的睫毛上还有未干晶莹的泪珠。
他栽了。
栽得彻底。
等颜汐出院后,已经是第四天了。
她问了车站的工作人员,说是明天就可以正常开放了。
颜汐松了口气。
这几天顾墨庭天天粘着她打电话,在电话里诉说自己的相思之苦。
“颜汐明天我去车站接你哦,一定要第一时间见到我的媳妇儿。”
颜汐被他逗笑了。
“记得帮我带点福城的特产,让我感受一下风土人情。”
“你不在的日子里,糯米团子都长肥了一圈,回来你可得抱抱他。”
仿佛听得见顾墨庭的话一样,颜汐清晰地从背景里听到了几声猫猫叫。
她的嘴角漾开了笑意。
好像看到了糯米团子跟在顾墨庭的身后围着他转圈,尾巴还在身后甩来甩去的样子。
一下子被可爱住了。
“我们公司的项目大获成功,很快就可以彻底摆脱顾氏的阴影了。”
顾墨庭的话让颜汐想起了他和他爸之间五年之期的约定。
不在顾氏笼罩的阴云之下,顾墨庭会发挥自己最大的光亮。
颜汐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欣喜,也是真心为他高兴。
顾墨庭站在家里的阳台上,看着冬日的星子,眼里是万分的温柔。
高领羊毛绒的深棕色毛衣下,包裹着他劲瘦的身躯,说话间,薄淡的雾气模糊了他的视线,心里的热乎劲让他只想和颜汐分享自己的喜悦。
“恭喜。”
她的声线总能让顾墨庭所有的烦恼在瞬间消失无影踪。
烦躁的心也能够得到很好的慰藉。
好想抱一抱香香软软的汐汐……
等这次回来,就可以。
颜汐也在同一时间想到了两人曾经在情难自禁时候说过的话。
一下子热气涌上了脸颊,她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脸一定红透了。
“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见。”
顾墨庭轻笑出声。
“……明天见。”
宿舍里有一面全身镜,颜汐在换上睡衣的时候,她抽空看了眼自己的背后。
疤痕褪去,肉粉色和肌肤本身的白划出了两道清晰的界限。
看着还是有些明显的。
颜汐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希望到时候被顾墨庭发现,对方不要太过惊讶就行。
剧组内。
克里斯汀在拍摄的时候,除了她自己的声音,周围都鸦雀无声。
有两个工作人员在悄摸地谈论着。
“你有没有觉得……她的气场越来越可怕了?”
“是啊,我都不敢靠近她了,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汤忆喊完“卡”后,把克里斯汀叫了过来。
“你的演技愈发精湛了。”
他的眼睛里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清的迷雾,毫不吝啬对她的夸赞。
克里斯汀委婉一笑,“导演,这是我身为演员应该做的。”
她这一笑,多少人看了过来,眼中无一例外和汤忆相同的迷惘。
嘴上却说着克里斯汀有多优秀之类的话。
唯二清醒的,刚说过克里斯汀坏话的人,被她看过后,嘴角也开始了不自然的扬起。
“刘拾,就差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