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阮急忙拿起手机和外套,还有顾家的车钥匙。
“妈,默默,我出去一趟。”
“妈咪,注意安全!”
顾默看着顾阮离去的背影,在她身后喊道。
“姥姥,妈咪去找舅舅了?”
姜岚点点头。
“估计是你舅舅找她有事吧。”
姜岚心中有有些叫不准顾昀给顾阮打电话干什么,但……
但愿不是因为陆家老夫人的病情吧。
姜岚也是母亲,理解顾阮的想法。
爱孩子是每个母亲的本能,占有欲也是爱的一种。
顾阮开着车火急火燎的往医院赶。
脑海里还回荡着刚才顾昀的话。
“阮阮,快来医院,宋芮出车祸了。”
顾阮感觉开车的手都是冰冷的。
虽然她在烛龙那几年,早就经历了数不清的血腥场面。
但那些人基本都是死士,都是烛龙救回来的孤儿,早就无牵无挂之人。
烛龙给他们钱和地位,他们忠心办事。
但那也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他们也可以成家立业,和妻子儿女相伴。
顾阮此刻想带着烛龙走向光明的心也越来越坚定。
别墅和顾家的医院不远,顾阮很快就开车到了。
她按着顾昀在路上发过来的地址找了过去,终于看到了在单人病房里的宋芮。
病床上的宋芮脸上苍白,睫毛被风吹动,如同在枝头要凋零的花朵一样。
顾阮走了过去,在她身旁握住了她的手。
“你不是说去M国了吗?”
顾阮小声呢喃着,没想到床上的宋芮也出了声。
“是啊,然后飞机延误了,我寻思无聊,就来京城了。”
顾阮被吓了一跳,睁大眼睛看着宋芮。
宋芮也睁开了眼睛看着顾阮,二人对视。
“你没昏迷?”
“没啊,我睡觉呢,刚醒。”
“你不是出车祸了吗?”
“对啊,追尾了,头撞车顶了。”
顾阮此刻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那你怎么脸色也这么差?”
宋芮无奈的叹了口气。
“早上没化妆,带着帽子和墨镜全副武装去的机场,谁知道回京城出了这档子事。”
顾阮了然的点点头。
由于担心,顾阮无意间忽视了一个问题。
一直有明星包袱的宋芮为什么早上没有化妆就去了机场?
宋芮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被送来的时候,睡着之前,好像是被顾昀送进来的。
“你哥呢?”
宋芮问顾阮。
“好像是去看别的患者了?来的时候就没见他。”
二人正说着话,顾昀也走了进来。
“说我坏话呢?”
顾阮撇撇嘴。
“哪敢啊,这不是好奇有人火急火燎给我打电话,结果自己消失了吗?”
顾昀被顾阮怼的有些无语。
宋芮也竟然意外的扬起了害羞的表情。
顾阮自然都看在眼里。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们好好聊。”
顾阮手刚碰到门把手。
“陆砚今天也在医院。”
顾阮收回了手,转身看向顾昀。
顾昀被顾阮犀利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毛。
“倒也没什么大事,他来陪陆奶奶治疗。”
“但陆奶奶……状态感觉不怎么好。”
顾昀看着顾阮说出了这些话。
顾阮点头。
“知道了,我去看看。”
顾阮出门就给陆砚发了消息。
【你今天陪陆奶奶来医院了?】
【嗯,在雅仁。】
【几层?我去找你?】
【28楼,xx诊疗室。你在医院?】
【嗯,宋芮出车祸了,不过不言中,顾昀来陪着了。】
【你在诊疗室门口吗?我到28楼了。】
陆砚刚准备回消息,顾阮就已经抢先一步看到他了。
还没等陆砚的消息发出去,顾阮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刚分别没多久的人再次相见,可二人还是有如隔三秋的感觉。
“陆奶奶进去多久了?”
“有一会了。”
陆砚看了眼手表。
“应该快出来了。”
“嗯。”
顾阮语落,二人一齐坐在诊疗室门口等着陆奶奶出来。
医院的暖气开的很足,顾阮这一路折腾的也有些累,便将衣服脱了下来。
陆砚自觉的接了过去,叠好后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放好衣服后,陆砚的手又交叠放在了大腿上,并且没有规律的用指尖敲着腿。
顾阮知道这是陆砚紧张或者焦虑时的表现。
几年前她见得多了,但从回国开始,这是她第一次见他这样。
顾阮微攥了一下自己的手,想了一下,还是将手覆在了陆砚的手上。
陆砚刚才还在敲击的手一下就停滞了。
好像一直被狂风吹动的水中孤叶,一下有了依靠。
陆砚抽出了一只手,放在了顾阮的手上。
他紧紧握住顾阮的那只手,就像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一簇救命稻草。
时间就这样漫长的流逝着。
终于。
“蒋菱家属?”
陆砚和顾阮走到了放射诊疗室前。
从医生手中接过了推着陆奶奶的轮椅。
医生看着手里最新的片子以及检查报告。
“家属跟我来一下。”
陆砚看向顾阮。
“你去吧,奶奶这里有我呢,而且还有护士呢。”
雅仁医院的VIP,每次来医院都是会配备专属护士的。
陆砚放心的拍了拍顾阮的小臂。
“辛苦了。”
然后跟着医生去了办公室。
顾阮也和护士一起,将陆奶奶推到了病房里。
到了病房后,护士自觉的走了出去。
里面只剩顾阮和陆奶奶两人。
陆奶奶此刻已经和顾阮上次见她相比更瘦了。
完全可以用骨瘦如柴来形容。
面部都已经凹陷了下去,只剩下往外凸的眼球。
陆奶奶原来的天鹅颈也瘦的吓人,血管清晰可见,甚至能感受到颈部脉搏的跳动。
身上的肉也剩下的不多了,露出了皮肤下隐约可见的关节。
而且皮肤下有些地方已经长出了扩散的肿瘤。
顾阮看着面前的陆奶奶,想到的只有一个成衣。
油尽灯枯。
顾阮此刻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自己心里的动摇。
顾阮再回想着早上的顾默,正值成长期的孩子,充满着蓬勃的气息。
“阮阮,谢谢你。”
陆奶奶已经活了八十多年,风风雨雨都扛回来了,但也对自己的身体有大概的了解。
顾阮低下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陆砚,此刻的心情也是无比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