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阮带着顾默走了出去，王妈也自觉跟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祖孙二人。
蒋菱握住了陆砚的手，温柔的看着他。
“砚儿，奶奶的身体自己有数，奶奶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得病了。但没想到它发展的这么快，这才几个月，奶奶就已经成了这副样子了。”
陆奶奶边说话边移开了目光，看了看盖在身上的被子，被子隆起来的地方极小空若无物。
“奶奶……”
陆砚满脸悲伤的看着蒋菱，蒋菱温柔的冲他摇了摇头。
“没事的，砚儿，生老病死本就是人间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有空把你爸妈叫回来吧……”
陆奶奶到了现在，终究决定将自己生病的消息告诉陆砚的父亲。
陆砚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看着蒋菱枯瘦的脸，心中的悲痛犹如刀割。
今天蒋菱还特意化了妆，但是经过这么一折腾，精致的妆容早就花了，显得她更多了几分衰败感。
陆奶奶今日其实只是疲劳过度才晕倒的，和病情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所以醒来后喝了些粥又打了些补充能量的药就可以回家了。
顾远山、顾昀、姜岚一起带顾默回了顾家，顾阮则跟着陆砚和蒋菱去陆家取那套翡翠。
陆家别墅。
几人一起将蒋菱送到了楼上卧室，等她睡下后，陆砚和顾阮去了地下车库。
顾阮那时候去医院的车是随手抓的钥匙，自然不能是这辆陆砚常开的车。
顾阮和陆砚上车。
顾阮这次没走向副驾驶，而是往驾驶位的方向走去。
陆砚有些疑惑，站在了驾驶室那侧的门外。
顾阮隔着玻璃示意他去副驾驶。
陆砚挑了下眉，走到了副驾驶，关上车门后，还将车钥匙递给了顾阮。
顾阮拿过车钥匙，发动了汽车。
可出了底下车库，前往的方向却不是顾家别墅。
风景在窗外疾驰而过，车上的气氛也有些安静。
但路边的风景陆砚越来越熟悉。
“去奶奶的庄园？”
“嗯。”
陆砚点点头。
顾阮车技很好，所以很快就到了。
二人先去了这边的别墅。
顾阮下了车，将车钥匙扔给了陆砚，然后从车后座把蒋菱上午给她的木匣抱了出来。
“走吧。”
顾阮对身后的陆砚说。
陆砚将车锁好，跟着顾阮往别墅的方向走去。
二人来到了别墅保险箱的位置，里面还有蒋菱上次送给顾阮的庄园模型，以及一些合同。
顾阮将保险箱打开，然后把这套翡翠也放了进去，和那个模型并排放在了一起。
“最近我都不回那边的公寓了，顾默的学校离别墅区这边近，正好让顾默放学回来陪陪陆奶奶。正好也可以让顾默在顾家，我爸妈看着他我放心。”
“好。”
陆砚拉起了顾阮的手，他之前特意查过，那所学校虽然确实离别墅区更近一点，可就近了几百米，开车也就一两分钟的路程。
他知道顾阮这是想让奶奶最后的时光都过的开心一点。
顾阮同样回握着陆砚的手，安抚的意味不言而喻。
顾阮顿了一下，然后从那些转让合同下面拿出了一个盒子。
这个盒子是顾阮之前找合同，让岑溪找人拟转让合同时发现的。
只是一个很低调的绿色盒子，上面什么装饰也没有，干净素雅。
但里面却装着蒋菱热烈而深沉的爱。
里面全是蒋菱记录的和陆砚有关的东西。
有他小时候的照片。
从呀呀学语到穿着小西装参加幼儿园的演讲比赛；从蹒跚学步到意气风发的参加运动会。
顾阮记得之前陆奶奶和她说过，陆砚小时候一拍照就做鬼脸，这些照片里虽然不乏他做鬼脸的照片，可大多数还是他正常的样子。
陆奶奶记录的很全面，而且可能也是因为女人天生的共情力，这些照片里透露着浓浓的温馨与美好。
这时候的陆砚也还不是长大后那副天天冷漠的模样，而是充满喜怒哀乐的小孩子。
陆砚一一翻看着这些照片，心里的触动也越来越大。
这些照片大多都是他小时候的样子，随着年龄的增长，照片也少了许多。
这个盒子的最后几张照片时间跨度更大了。
有一张照片时那年在F国的别墅，陆砚带顾阮看她那次，依旧是温柔灿烂的夕阳，二人拉手并肩离开了蒋菱的小院。
有一张则是陆砚四年前第一次回国，在机场的照片。
那次蒋菱并没有回去，陆砚以为她并没有跟来，可看见这张照片，陆砚才知道了蒋菱终究还是送他去了机场。
最后一张照片则是顾阮回国后第一次和陆砚来见她的照片。
蒋菱的照片一开始里面都是陆砚一个人，但后来顾阮也出现了。
顾阮将有她的照片翻了过来，后面都写着蒋菱的祝福。
第一张照片的背面已经有些泛黄了，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白首齐眉鸳鸯比翼。”
第二张照片看得出来是新放进来不久的，但这张照片后面写了很多话。
“砚儿，阮阮我惊喜于你们再次相遇，但也希望你们真的可以获得幸福的生活，而不是将就、凑合。”
“再相遇是缘分，而再相爱才是幸运。”
“……”
陆砚看着蒋菱拍的这些照片，心里感慨万千。
里面除了这些照片，还有一些陆砚小时候喜欢的小玩意，比如榫卯和高阶魔方等。
陆砚将里面的东西看了又看，然后轻轻的合上了盖子，将盒子抱在了怀里，身体有些发抖。
顾阮也从身后抱着陆砚，二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这些东西，站在这里。
过了一会，陆砚弯腰将盒子放回保险箱，关上了门。
接受亲近之人的离去一定是需要时间去缓冲的，去接受的。
更何况蒋菱得的是癌症，好的方面是给了亲人足够的时间去接受这件事，可难过的却是要眼睁睁的看着她虚弱，衰老，失去生机和活力，哪怕陆砚有无尽的财富和权利，却也没有办法留住她的生命。
陆砚坐了一会，想起了蒋菱白天的话。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拨通了他父亲的电话。
“回华国一趟吧。”
陆砚听着电话那边欢乐的生活皱着眉。
“怎么了？”
“奶奶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