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孩子却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一双小鹿眼水汪汪的注视着她,“姐姐,这场雨很大,而且是雷阵雨,曾经有一个老爷爷告诉我,雷阵雨的天气上山,很危险。”
余芊禾温柔的捧起他的脸,“你也说了这场雨很大,就更不应该放任哥哥一个人上山了。”
孩子还想再劝阻,可看着她坚定的神色,垂下头小声道:“那我跟姐姐一起去寻找。”
“你的脚受伤了,对这边的山路还不熟悉,就乖乖的在家等,万一哥哥回来,你可一定要尽全力把他给留下来。”
孩子闻言,温顺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姐姐。”
交代好这边的情况,余芊禾就打算立刻去寻找余野,却被一双强有力的大手给拦住了,“你就这样去,余野还没找到,自己就要出问题了。”
余芊禾愣神的功夫,季听留下一句:“在此处等到我。”就快步离去了。
等到他再次回来的时候,拿了两个蓑笠,硬塞到余芊禾的手中,“穿上。”
余芊禾这才发现,他的身上已经穿上了蓑笠,明显是想跟她一起去寻找,还贴心的给余野准备了一个。
心,在那一刻,仿佛被濡湿了。
她眼神柔和的抓紧手中的蓑笠,抬头看向已经走出的季听,嘴巴微微蠕动,缓慢的吐露出三个字:“谢谢你。”
季听脚下的步伐停顿一瞬,旋即点头示意,继续向前走。
余芊禾快速套上蓑笠,紧跟其后。
夜越来越浓,不能继续耽搁了,一定要在下雨之前把他给找到。
余芊禾和季听分路分路而寻。
余芊禾气喘吁吁的走在山路上,空气中的湿气越来越重了,刺骨的风携带着泥土的腥气味袭来,黑沉沉的夜里,她手中摇曳的火把是唯一的亮光。
她急切的呼唤声响彻山间,“余野,马上就要下雨了,山里危险,你赶快出来,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商量。”
这样的话,她不知喊了多少遍,余野一遍也没有回应。
突然,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余芊禾的头顶上,紧接着她手中的火把被无情的浇灭。
倾盆暴雨,像决堤的天河般下涌。
余芊禾站在树林间,整个蓑笠被雨水打透。
她心中的不安越发加重,雨下的这么大,山路也变得泥泞不好走,余野的腿还受着伤,万一有个不小心……
余芊禾捏紧了手中熄灭的火把,为了不失去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她加快脚下的步伐,声音也变得的焦躁和沙哑:“余野,你在哪里?”
话音刚落,她就被山石绊了一跤,整个人摔在地上,恰巧这个地方是滑坡,她不受控制的从山上滚落,细小的石子透过蓑笠的缝隙,划伤她的肌肤,她蜷缩在地上,任由雨点拍打在她的身上。
余芊禾缓了好久,才从地上爬起坐在地上,愕然的看着远处的滑坡。
“余芊禾!”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沉稳的呼唤声,她扭头看去,隐约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伴随着微弱的光,朝她走来。
一个眨眼的功夫,季听就出现在她的面前,吹灭了手中的火折子后,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余芊禾见他来找自己汇合,眼神激动的抓住了他身前的斗笠:“是不是找到余野了?”
季听看着她摔在地上还不忘寻找余野,一双浓眉紧紧的皱着,停顿片刻才回答:“没有。”
余芊禾眼中的希望沉了下去,她勉强压下心头的不安,“这样黑的天,还下着这么大的雨,找不到也在情理之中。”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季听,“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找一找。”
方才她摔了一跤后,就知道山路的危险了,季听好心帮她一起寻找余野,她不能没良心,让他冒生命危险。
“我还要跟你合作,如果你死了后续我的生活水平会下降,你不用劝我回去,我是自愿帮你。”季听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还是用余芊禾无法反驳的理由。
余芊禾脸色难看,加大了音量:“季听,我不会允许我出事,你不要昏头!”
可季听根本就没有听她的劝阻,一只手拖着她的胳膊,朝着山路走去。
余芊禾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季听给噎了回去,“当务之急是赶快找到余野,你继续劝我只会浪费时间。”
如此,余芊禾只好任由他去,一门心思的扑在寻找余野的身上。
此刻密林深处,不起眼的洞穴内,余野躺在石床上,双手捂着耳朵,闭眼怒背书上的知识:“得鱼忘筌,得兔忘蹄,得意忘言……”
背到一半,他突然忘记了后面是什么,烦躁的睁开眼,想要拿书看一看,书却一不小心掉在地上。
余野的手停在半空,烦闷的一脚踢开书,表情极为复杂的看向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传入耳中,他快速的冲到洞口,掀开遮挡在洞口外的最树杈,看到外面下的瓢泼大雨,心跳的速度不由的加快。
“不可能,像她那样的白眼狼女人,绝不可能来找我。”
余野试图给余芊禾定罪来减少内心的愧疚,他用力甩开树杈,转身回到石床上,继续读书,但脑子里的知识被余芊禾焦急寻找他的身影所覆盖。
从家跑出来后,他猜到余芊禾会去寻找他,所以躲在树丛里观察余芊禾的一举一动,可让他没想到是,余芊禾只是问了问隔壁的张大娘就再一次回了屋子。
“虚伪。”余野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谩骂和恶意定罪并没有减轻余野心中的忐忑,反倒让他越来越不安。
风透过树杈传入洞内,照亮的火把摇曳生姿。
晃动的火光,映照在洞内的石壁上,像是厉鬼张牙舞爪。
余野不安的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突然一道沙哑的呐喊声传来。
“余野,你在哪里?”
他心头一颤,快步走向洞口外,僵硬的寻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奈何雨下的很大,天色又很昏暗,什么也看不见。
余野勾唇讽刺一笑,“这样大的雨,她怎么可能上山来寻,还是别自作多情了。”
他扯了扯洞口的树杈,试图遮挡一些风雨。
“余野,我们有话好好说,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