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芊禾耗费了一个半时辰,将六个滑轮给安装好了。
她站在一旁,看着推车内的四个滑轮范畴,就算是将她先前的算上去,也只有七个。
剩下的三个,安置的不管是太远还是太近,都会引来非议。
余芊禾目光凝重的环顾四周,还没等她想出问题,身后传来一阵谈笑。
“巧嘴,整个村子就没有比你更会占便宜的了,老早就过来看。”
“翠姐,你可别拿我逗笑了,我就是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到芊禾的,她一个瘦弱姑娘,能想到帮村里人的主意,已经很不错了,哪有全都丢给她去管的。”
说着,刘巧嘴就发现了余芊禾,连忙亲昵的走了过去,“芊禾,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她的目光落到四个滑轮上,“诶呦,这么快就弄一半了,剩下的四个我帮着一起安装吧。”
余芊禾眉头一蹙,伸手拦住弯腰要去拿滑轮的刘巧嘴,“刘姐,我收了你们的钱,怎么好意思让你帮我?”
“芊禾,这话可见外了,咱们都是一个村子的,你有困难,我怎么可能不帮你呢?”刘巧嘴拉住了他的手,语重心长的继续道:“村民们生怕这几日会下雨,想赶在下雨前,先将屋顶给修好。”
跟刘巧嘴交好的柳翠儿也跟着应和,“对呀,芊禾你就不要藏着掖着了,让我们两个人帮帮你吧。”
余芊禾看着他们两个一副殷勤的样子,心思暗暗沉了下去。
已经说好的事情,他们来监工倒也说得过去,可他们这番举动,心思昭然若揭,分明就是想窃取她的成果。
余芊禾的眸子转了转,一个计划油然而生。
她一副颇为感激的模样抬起头,恳切的拉过刘巧嘴的手,“刘姐待我这样好,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余芊禾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是意要阻止你们的帮忙,实在是因为我已经找不到合适安装滑轮的地点了,如若不然,这会儿已经安装好了。”
刘巧嘴神色一怔,扭头看向柳翠儿,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从眼眸中迸发出怀疑的情绪。
刘巧嘴最会做表面功夫,她先是嗤笑一声,“芊禾,当初可是你信誓旦旦的同我们说能制作十个,怎么这会儿反倒说不能了?”
“你该不会是怕我们偷学这其中的本领吧?”
余芊禾嘴角暗暗一扯,刘巧嘴还真对得起她的名字,一句话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她紧抿着唇,狠狠的拧了自己大腿两下,逼出两滴泪来,“刘姐,瞧你这话说的,咱们都是一个村子的,有钱大家一起赚,我怎么可能会瞒着你呢,是真的……”
余芊禾说到动情之处,声音哽咽,直接扑倒了刘巧嘴的怀里,“是真的不知道安装在哪里,我实在太高估我自己了。”
“当初就不应该夸下海口,现在我怎么跟村子里的人交代呀!”
刘巧嘴听她的语调说的这般急切,方才的怀疑顿时消失无踪,她皱着眉头,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芊禾,别着急,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村子里的人会理解你的,毕竟你是一个女人,比不得男人聪明,有一点差错也在情理之中。”
柳翠儿也上前安抚。
季听依靠在树上,关注着这边的一举一动,黑色的眸子,情绪翻腾。
余芊禾还真是厉害,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处于弱势方,轻松化解了难题还有刘巧嘴二人想偷学的事情。
眼看着刘巧嘴二人被余芊禾牵着鼻子走,季听勾起讽刺的一笑,他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只不过,他不是余芊禾运筹帷幄的角色,而是被人玩弄鼓掌,耍的团团转的蠢货。
季听阖眸,深处的记忆涌现,亲弟弟季秧跪在他的面前,满目愧疚的流着泪,不断的祈求他的原谅。
“大哥,我真的不知道,为何功劳会到我的身上,我已经向父亲表明了前因后果,但父亲说此事已定,无法更改,哥,是我的错,你打我吧”
他扬起手,想要狠狠的给他一巴掌,宣泄心中的不满,可还没等他做什么。
季秧就扇了自己两巴掌,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义正言辞:“哥,既然我无法将功劳名正言顺的还给你,那我便去死反正功劳在自家,我死了好处也会轮到你的身上。”
话罢,他便朝着柱子狠狠撞去。
季听快速的做出反应,还是没能制止,他瘫跪在亲弟弟昏迷的身体旁,试探的伸出手。
下一刻,房门被重重的踢开。
父亲阴沉着一张面孔出现在他的面前。
在看到眼前的场景时,不由分说的就给了他一巴掌。
“你就这么想要抢你弟弟的功劳,不惜害死他?”
季听想要解释,姗姗来迟的母亲在看到这一幕,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后面他便被关了起来,父亲不听他的解释,鞭子打在身上,母亲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后悔生了他。
被赶出家的那一日,弟弟拖着病重的身体出现在他的面前。
“哥哥,原谅我没有法子说服父亲和母亲,你先在外面待一段时间,等父亲母亲消了气,我便求他们让你回来。”
如果他没在逃出地牢后,听到季秧那番话,他一定不会怀疑弟弟的敬重之心。
可他听到了,也知道眼前不顾性命去维护的弟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累了,不想再跟是非不分,虚与委蛇的一家人有任何瓜葛。
最后他也没有拆穿亲弟弟的真面目,而是一个人头也不回地,躲到了这深山之中。
季听抬眸,看着不远处已经将问题解决余芊禾,脸色迅速沉了下去,捏紧拳头。
余芊禾看着被她哄走的刘巧嘴和柳翠儿的背影,笑僵硬的嘴角沉了下来。
她扭了扭脖子,神色疲惫的走到季听的身边,“他们两个人还真是不好对付,浪费了那么多唇舌,才将事情解决……”
“演戏不累吗?”
余芊禾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的询问。
她茫然的抬眸,对视上季听的眼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