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内。
安以连忙从桌上拿出一些纸巾按在了顾时言的手上。
灯光之下,顾时言竟看她眼角似乎有些湿润。
很快,酒吧老板带人赶了过来。
黄毛此时被打趴在地上起不来,可听到动静,却还是强撑着意识起身。
"叔叔……你可总算是来了,这混蛋……"
"啪!"
老板直接一个巴掌抽了过去,用力之狠,黄毛直接被打懵了。
"你个畜生,惹事都惹到天王老子头上来了。"
随后又赶紧转身对顾时言赔礼道歉"对不起,顾总,这小畜生是他爸交给我的,我马上给老马打电话。"
顾时言没理老板,只是淡淡说了句"不用了,接下来的十年里我不希望有见到他的可能,我想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办。"
黄毛听着两人的对话,以及自家叔叔的态度。
这时再傻也知道今天惹上不该惹的人了。
在听到顾时言那句话后,他直接跪了下来。
"叔叔,我今天就是酒喝多了,犯糊涂,以后不敢了。"
他一边说一边扇自己耳光。
老板本来还想求情,可见顾时言的脸色如履薄冰,他是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了。
"来人,把他带走!"
黄毛跪在顾时言面前,不停磕头道歉。
可为时已晚,身后的几人直接架住他给强行带走了。
等人走后,老板看着顾时言受伤的手。
连忙说道"顾总,我马上派人送你去医院。"
安以松开顾时言的手,方才的白纸已经被鲜血染透了。
顾时言看着老板,可眼神之中却是一片凉薄。
"你这酒吧开了这么多年,可是管理这方面……"
"我很不喜欢。"
"顾总……"
听到此话,老板的脸色霎那间苍白如纸。
"既然这样,这地方就没必要存在了。"
老板本以为自己的酒吧能逃过一劫,可听到这话后,瞬间心如死灰。
可他不敢求情,那可能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此时,酒吧里没了之前的高昂激情,反而有些冷清。
因为老板来的时候已经将人都驱散走了。
安以这才想起,刚才那群人去追鹿宁了。
"老板,我妹妹她……"
顾时言见她一脸焦急,直言道"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叫人过去了。"
闻言,安以才放下心来。
酒吧外。
陆浔看着一直抓着他衣摆不放的人,有些无奈。
只好伸出一只手臂,没好气道"抱紧点,别半路走着人丢了,到时候警察叔叔要请我去喝茶的。"
鹿宁实在走不动了,怕他把自己丢在这里,连忙抱住他的手臂。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陆浔带着她往酒吧的方向走,他车还停在那里。
鹿宁离开小巷后,整个人倒是缓过来不少。
闻言,她说出了茶斋的位置。
当初安以见她没地方住,便让她暂时在茶斋住着,里面有个小房间倒也够得下。
陆浔这时又问道"你认识顾时言吗?"
鹿宁摇头。
陆浔倒也不奇怪,因为顾时言当时直奔另外一个女人而去,想来她才是顾时言认识的人。
"对了,你姐有男朋友吗?"
鹿宁摇头,有些不解,这人问的什么问题。
他该不会是看上安以了吧。
陆浔见状,也不继续问了,反正到时候自己一查就知道了。
毕竟难得看到顾时言会有生活的另一面。
来到停车处。
陆浔这才发现他的车已经不见了。
他一猜便知道是顾时言把他的车开走了。
一时间有些生无可恋。
此时天色已晚,在路边难得打到车。
"小妹妹,哥哥车车被人开走了。"
陆浔有些无奈道。
鹿宁更是一脸懵。
"所以你是要自己回家呢,还是跟我回家呢?"
陆浔不正经道。
鹿宁从来没见过像他这样的人,一时有了想骂人的冲动。
医院。
护士一边给顾时言包扎伤口,一边看了看安以有些浮肿的脸。
"我说你们夫妻俩吵架归吵架,怎么动起手来比在床上还狠呢?"
护士显然不知道两人受伤的原因,以为只是吵架不合动起手来了。
安以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顾时言面对陌生人,更加不会选择解释。
护士不明所以,只是让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以后别这么做了。
两人离开医院后,一路无言。
安以走在顾时言身侧,心情有些复杂。
清风掠过脸庞,让她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想到今晚那一幕,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鼓起勇气挡在他身前。
那种感觉似乎并不是自己能控制住的,而是有点像……本能。
顾时言此时也沉默着,白色的绷带缠绕在手上,虽然没有疼痛的感觉了,可心里的异样依然没有消失。
天色已晚,便提出送安以回去。
可安以此时脑子太乱,她几乎下意识抗拒道"不用了,老板,我打个车就到家了。"
安以此时微微低着头,没敢看他。
闻言,顾时言看着路边偶尔掠过的车辆。
"你准备在这里等一晚上车吗?"
听到这话,安以无话可说。
"你今天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顾时言专心开着车,无意问道。
透过车窗的风撩拨起了安以的发丝。
"鹿宁给我发消息来的。"
沉默片刻,顾时言又说道"你知道危险,就不知道叫人吗?"
安以缄默。
车子很快来到居民楼下。
安以看了顾时言一眼,没有立马下车。
"老板,你那手记得不要沾水。"
顾时言不理她。
"那我走了?"
说着,安以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片刻后,等她再回头,车子却还在。
另一边。
别墅。
车停。
鹿宁坐在车子里,显然已经缓过来了。
只不过……旁边这人似乎有些不靠谱。
陆浔正歪着头,一副俨然已经进入梦乡的样子。
"陆少,陆少?"
直到司机呼唤了两声,陆浔这才悠悠转醒。
睁开迷离的双眼,有些含糊道"这么快就到家了啊。"
说着,他就准备下车,不料被扯住了衣摆。
陆浔转头看去,这才发现车上还有一个人。
"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鹿宁生怕他把自己丢在这就走了。
陆浔还有些没睡醒,看她这有些可怜的样子,忽然起了玩心。
他想了想,随后说道"这你得问司机叔叔了,毕竟我是给了钱,人家才来接我的。"
话落,鹿宁愣了下。
他这意思是送不送自己回家,决定权在于司机大叔手上。
片刻后。
她开口道"叔叔,我给你钱,你能送我回家吗?"
闻言,司机给难住了。
他再傻也知道自家少爷这是在整这小姑娘啊。
"额……我一般不送其他人的。"
鹿宁一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给钱也不行吗?"
"这……是违规的。"
司机迫于无奈,只好这样说道。
鹿宁真的是进退两难,这人分明就是在整蛊自己。
陆浔见她不说话了,打了个哈欠。
"我准备回去睡觉了,你要不放下手?"
听到这话,鹿宁也不说话,抓得反而紧了些。
见状,陆浔勉为其难地说道"哎,看来你只有跟我走了。"
说完,他就下了车。
当然,鹿宁也跟着走了下来。
目送车子离开。
两人走进屋内。
"嗯……二楼有个房间是给客人住的,不过我也记不清了,你自己找找看,觉得哪个适合住就在那住。"
陆浔一脸不靠谱地说道。
说完,他就径直朝二楼走了去。
鹿宁没办法,只能跟着上楼。
片刻后。
陆浔进了房间,大概是去洗澡了。
鹿宁也准备洗个澡,身上的汗水尽管已经干了,但她还是觉得很不适。
不过这二楼的房间确实有些多,她还真就听了陆浔的话,一间一间地找。
音乐室,游戏机房,书房,健身房……
鹿宁足足绕了整个二楼一圈,头都已经晕了,愣是没找到他说的可以住人的房间。
来到陆浔的房间,她想等他出来,问问到底是哪个房间,为什么自己找不到。
刚才陆浔进去后,没有关门,所以鹿宁直接就推开了。
只不过这一推,入目所见的是一具下半身裹着浴巾,似乎还冒着热气的肉体。
鹿宁这脑子当场就宕机了,站在门口没有动。
陆浔也没想到她找房间怎么找到自己这里来了。
见她愣在原地,不由得开口道"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话落,鹿宁总算是回过神来。
她立马背过身去,脸烧得通红。
片刻后。
"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陆浔倒是不太在意被别人看了身子,毕竟对他来说,好身材就是用来展示的。
但没想到她会这么害羞。
鹿宁先是微微转过身去,见他确实已经穿好衣服了,才完全转了过去。
"我不是让你去找房间吗,你跑我房间来是干嘛,要是想和我睡,肯定是不行的。"
陆浔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一脸正经地说道。
鹿宁被他这话整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但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她只能轻声开口道"我没找到你说的房间。"
闻言,陆浔手一顿,没有说话,似乎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
他问道"你去哪里找的?"
"就这层楼。"
陆浔见她一脸认真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地说道"咳……那你应该是听错了,我说的是三楼。"
话落,房间里沉默了许久。
随后,鹿宁一句话没说,走出了房门。
陆浔见状,放下杯子,连忙追了出去。
鹿宁再傻也知道这家伙是故意的,虽然很想一拳给他呼过去,但奈何自己寄人篱下。
来到三楼,鹿宁很快找到了一间客房。
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住过,但里面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
鹿宁从衣柜里找到两件能穿的衣服,随后走进了浴室。
陆浔听到动静后,走了进去。
他生怕这小丫头一个不高兴就跑了出去。
好在她似乎还算冷静。
就在他准备出去时,一阵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陆浔走过去,从她包里将手机拿出了。
来电显示:小以姐。
陆浔心中了然,估计她应该就是今晚让顾时言方寸大乱的女人了。
不过陆浔有些好奇,顾时言什么时候会去接触女人,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电话还在响,不过陆浔没有选择接。
毕竟虽然他平时没事喜欢整蛊人,但该有的分寸他还是有的。
直到电话挂断,他准备将手机放回去。
余光下,他忽然瞥见了包里放着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戒指。
陆浔觉得有些奇怪,他将这戒指拿了出来。
质地偏黑,俨然不是钻石制成的。
也没有什么镶嵌跟刻印,似乎看不出这是一枚戒指。
唯一不同的是,上面有一条纹路,像是……一条龙。
陆浔眉心微皱,这纹路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很熟悉,但又记不起来。
"喂,你在干什么!"
鹿宁从浴室一出来,就看见他站在那里,手上拿着一个东西。
听到动静,陆浔连忙将东西握在手中,像个没事人一样。
"咳咳……忘了跟你说,我叫陆浔,你随便叫人喂……"
他试图转移鹿宁的注意力。
哪料鹿宁直接走到跟前,质问道"你刚才在干什么?"
陆浔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我帮你看了看,是你小以姐打来的。"
鹿宁见他不像是说谎,拿出手机看了看,确实有一个未接电话。
"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去睡了。"
陆浔似乎真的困了。
鹿宁没说话,她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朝自己包里翻了翻。
就在陆浔即将离开房门时,鹿宁一个箭步追了上去,挡在他身前。
"你刚才是不是动了我包里的东西?"
"啊?我就拿了一下你手机。"
陆浔很认真地说道。
鹿宁有些心急了,她知道肯定是这家伙把自己的东西拿走了。
就在陆浔准备继续狡辩时,不料鹿宁直接朝他手上抓去。
因为陆浔穿的睡衣,没有地方放东西。
"喂,你干嘛!你这是性骚扰,你知道吗?"
陆浔把手背过去,不让她接触到自己。
鹿宁也不管他怎么说,势必要把东西抢回来。
她没想到这家伙是这样一个人,不仅恶趣味十足,还擅自动自己的东西。
陆浔见她来真的,心中了然。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物件,她肯定不会这样心急,看来这东西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
随后,只见他一只手把鹿宁两只手给死死禁锢住了。
"你先别急,咱们好好说。"
鹿宁挣扎了一下,却是没辙。
见她情绪稳定了,陆浔才放开手。
"把东西还我。"
鹿宁知道来硬的不行。
"咳咳……你现在住在我这里,好歹也要付个住宿费,我看这东西也不值什么钱,要不就用这个给我当个收藏品玩。"
陆浔似是在跟她认真商量。
"不给。"
"那行,我把东西还你,你现在就离开。"
陆浔直接不要脸道。
闻言,鹿宁气极,真是没见过这种人。
陆浔就是摸清了她胆小,现在让她出去,肯定不会愿意。
鹿宁知道自己抢不过,态度放软了些。
"你要怎样才肯把东西还我。"
陆浔见她让步,语气也轻了几分。
"这样吧,你去打听打听关于你姐的恋爱史,之后我就把东西还你。"
闻言,鹿宁想了想说道"我知道了,不过你不能骗人。"
"我向来是守信用的人,肯定不会骗你。"
陆浔一脸正经,随后又道"那这东西就暂时保管在我这里。"
鹿宁捏紧了拳头,没有说话。
回到家。
安以躺在床上,全身放松了下来。
只是她的脑袋依旧是乱的。
安以想到了两人初识的时候,顾时言从一开始对她似乎就不差。
作为老板,甚至已经超出对普通下属的关心。
而顾时言要求自己做的工作,也仅仅只是去寺庙祈福和看海。
这要是在旁人看来,可能会惊掉下巴。
安以当然不会觉得顾时言是对自己别有用意,毕竟从一开始,他的目的似乎就不是自己。
安以越想越觉得复杂,这让她有些不安。
有些东西似乎有些不受自己控制了。
夜深了。
顾时言站在窗台前,月光倾泄而下,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神秘了些。
今晚看到安以出现在酒吧的那一刻,他的心竟然漏了片刻。
顾时言捏了捏眉心,他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情绪似乎有些不稳定了。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安以对他来说,只是为了完成自己遗憾的人。
他不允许有些东西脱离自己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