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昏晕,星光稀疏,夜里寂静得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咚咚咚”的声音。
我们待在最不显眼的一间客房里,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彼此,等待墨真的消息。
谁也没说话,眼睛却瞪得锃亮。
这个夜,注定要在漫长的煎熬中度过,忧心如焚,望眼欲穿。
我想说点什么安慰大家,可是连自己都是忧心忡忡,怕越说会让自己的心里越乱。
墨真去了这么久,一点消息也没有......
我并不担心他的实力,想要对付现在的徐离孤宿,简直是易如反掌。
正如墨真所说,他从澹台让身上没找到玉佩,就会留下活口,再利用他把消息套出来。
这里是荒郊野外,少有适合藏身的地方,墨真只用凌空疾飞一阵,便不难发现他们的行踪。
既是如此,那到底是什么,绊住了脚,让他迟迟不能归来?
......
姜屿实在是坐不住了,想要出去走走,缓解一下焦虑的心情。
为了防止再发生被人皮纸影迷惑的事情,我们想了个办法。
一方雪白的丝帕被撕成三份,系在每人的手腕上。
这样,即使我们分开了,见面时也可以由此来区分对方是真是假。
又等了许久,我感觉自己快绷不住了。
看看沈宝伶,她好像也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想让我担心。
倏然,我隐隐觉得自己左手腕有些异样。
心中知晓,一定是冥懿乌镯有了感应。
但是,到底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我也不能确定,更不能因此打乱沈宝伶的情绪。
于是,我便找了个理由,借口开门出去。
关上门,轻轻掀开衣袖,看见我最不想看到的那个颜色。
微弱的红光,在黑夜里,就像一个无力跳动的心脏,在发出最后的信号。
虽然我现在还没有完全弄懂各种颜色的含义,但是我能确定的是,红色不是好兆头。
墨真他,一定是出事了!
我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用最轻的脚步,和最快的速度,向客栈外面跑去。
刚寻了一会儿,就听见身后有响动,好像是从客栈的后边传过来。
这里丢弃着不用的坏桌椅,破旧的水缸,以及很多的木头稻草等等。
好不容易绕来绕去,最后发现这里还有一扇进入客栈的小门。
刚才那些响声,就是从这里传出的,应该是有人来过。
我拨开一条门缝往里看,多么希望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但是,什么也没有,一切都还是那么漆黑寂静。
忽然,视线里闪现一个黑影,从客栈侧面的杂物堆穿了过去。
他是谁?鬼鬼祟祟在这里干什么?
我贴着墙边的杂物悄悄摸索着跟了过去,那个黑影已经消失不见。
他的身影闪到月光下的时候,我依稀觉得,看起来像是澹台让。
他回来了吗?
为什么只有他一人?
墨真不是去找他了吗?
为什么墨真没有一起回来?
恍然间,我立刻反应过来,他会不会又是假的?
不行,我一定要追过去看清楚!
谁知,刚走出几步,身后一双大手就将我紧紧钳住,动弹不得。
“唔~~~”
我想喊的时候,嘴巴已经被捂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只大手很有力,却也很熟悉。
“墨真,墨真......”
我在心里默念着,多想立刻转过身看他一眼,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为什么要抓我?
他的双臂只有力道并未带上灵力,似乎是又想抓住我,又害怕使用灵力会伤到我。
难道,墨真也遇到过人皮纸影???
想到这里,我不再挣扎,努力着让自己恢复正常呼吸。
他也终于轻缓下一口气,腾出手来徐徐摸到我的左臂。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与人皮纸影唯一的区别,就只有左腕上的镯子。
那是他给我的东西,是真是假他当然能认出来。
终于,墨真抓到了我的手腕,摸到了镯子。
与此同时,我浑身一松,终于不再被紧紧勒住。
“墨真,是我。”
那一刻,我眼眶一热差点就要落下泪来。
我想看看他,看看这个人是真真切切地出现在我眼前,看看他确实安安全全地回来了。
可是,当我转身时,还没来得及说出半个字,就听见“扑通”一声,身后垒起的草筐都被撞得四处滚落。
“墨真,你怎么了?”
我想把他扶起来,可他的身体却沉得像一块石头。
我想过墨真可能会迷路,我也想过墨真可能会落入圈套被禁锢,甚至还想过会不会重新失忆变成长嗟那样子。
但这一幕,我实在不懂,为何他所有灵力都在,却周身瘫软无力。
“墨真,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对我挤出了一个浅浅的苦笑。
“你没事就好......”
这一刻,我再也绷不住,瞬间泪如雨下。
虞姬要做人皮纸影的目标是沈宝伶,徐离孤宿的目标是澹台让,我好端端的能有什么危险?
什么叫我没事就好,他都成这个鬼样子了,还要硬撑着管别人干嘛?
“怎么又哭了?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说着说着他居然还想挣扎着起来,咬着牙眉头都拧在了一块儿。
我连忙扶着他回答道:“没事没事,什么麻烦都没有。”
忽然,从旁边的房间里传来一阵响声,好像是凳子被踢倒的声音。
我想起刚才那个黑影,急忙问他:“澹台让是不是也回来了?”
墨真眼皮动了动,说“一言难尽......”
他这句话我也听不懂,想多问几句,又怕他说太多话会累。
于是便忍了下来,静静让他休息一会儿。
忽然,又是一个响声,还是从房间里传出来,我知道,沈宝伶还在里面。
我有些担心,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于是轻声在墨真耳边说:“我去看看,马上回来。”
谁知我刚起身,墨真就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不要走!”
“我已经没力气了,你最好不要脱离开我的视线。”
哎......
到底是什么事情,把他吓成这个样子。
“好好好,我不走,我扶你到窗户下面去,万一有什么事情也可以互相照应。”
就这样,使出我吃奶的力气,把墨真挪到了窗户下面,顺便还给他垫了几张软软的草席。
我的手始终都被他拽着,所以只能扒开窗户往里面瞧上一眼。
昏暗的光线下,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白皙的手腕上系着的白色布条。
确定是沈宝伶之后,我才放下一颗心来。
方才,可能是因为屋里光线太暗,不小心打翻了什么吧。
随着视线渐渐适应,我慢慢可以看清楚房内的一切,似乎没有什么不正常。
看着看着......
我突然大脑一片空白,顿时愣怔在窗户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