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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没有这么丑的兄弟

什么冰凉刺骨的东西抓住了我的手指!

“松开!”

我低喝一声,用力反手掏出匕首朝那个方向砍去。

可出乎意料的是我居然砍了个空!?

怎么回事?

按理来说这个高度应该能砍到鬼才是,难不成那只鬼身高只到我的腰部?

我心中惊疑不定,但没等我砍出下一刀,那只鬼就直接扯着我的手腕往前一拉!

尽管我尽力稳住身体,但还是被扯了一个趔趄,上半身在半空中晃了晃。

“你想不想看看我的孩子?”

幽怨轻柔的声音响起,我骇然低头,借着走廊的灯光看到了一道匍匐在地上的身影。

抓住我的根本就不是小孩!而是一个半趴在地上的女人!

我很难形容女人的动作,从我的角度看去,女人一手藏在腹部,上半身直起,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她的双腿完全贴在地上,并拢着左右扭动,像一条鱼一样行动。

而视线落在女人爬过的地板上时,我依稀能看见一条蜿蜒在地上的水痕......

“想不想看?想不想看?”

女人拼命抬起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她苍白的脸侧,她不停地重复着这一句话,空洞的眼神直直盯着我。

我头皮发麻,紧紧扣住匕首。

这个女人是一直呆在这个房间里吗?她会不会是画家?

虽然我有过画家可能是一个孕妇的猜想,但那只是一种可能性。

白家姐妹提到过她们见到的画家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那么可以确定女人的腿必定有问题。

综合信息来看,画家很有可能是一个双腿残疾的孕妇。

眼前的女人无论是哪一项都满足了上述条件,可......

看着女人漆黑怨毒的眼神,我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画家真的会是这样一个意识混沌的女人吗?

她仅仅通过一张画就能取走他人的性命,还谨慎地抹去了画上的气息。要不是玄明所用的寻息术,我们现在根本没法确定她的位置。

就这几点也足以看出画家心思的缜密和深沉。

“看看我的孩子吧!求求你看看我的孩子吧!”

正在我思索时,女人又叫魂一般喊道。

我一时不察,下意识点点头。

看....看什么?

我点完头才发现不对,看着女人越张越大的嘴,我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叫你不过脑子!点什么头!

女人得到我的回应后兴奋地从房间里爬了出来,上半身一点一点挺直,软趴趴的双腿竟然逐渐粘合在一起了!

她的腹部高高鼓起,胀大到一种极其夸张的地步。

高胀的腹部和她纤细的身体形成了鲜明对比,给人的视觉冲击更加大。

女人的异状越发明显,我心知不能再等下去了,一狠心直接砍向女人抓住我的手,逼她松手。

“嘶——”

女人卧倒在地,冲我凶狠地呲牙。

我手腕被她捏的生疼,隐隐还有一种被腐蚀性液体灼伤的感觉。

抬手一看,一道青紫的手印赫然其上,透明色粘液从皮肤上划过,红色的小疙瘩一个接一个冒出。

不知道那透明色粘液到底是什么,我先是感受到强烈的灼痛感,紧接着又变成了难忍的刺痒。

“孩子,嘿嘿,我的孩子!孩子——”

女人狂笑起来,身下流出一滩一滩鲜血,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血泊中钻出。

青黑色的皮肤,硕大的头颅,以及蜷起的身体。

是鬼婴!!!

我错愕地瞪大双眼,想要迈动脚步,可双腿却完全不受控制。

婴儿的身体外面包裹着一层淡黄色薄膜,他的眼睛缓缓睁开,露出了一双满是瞳仁的漆黑眼睛。

冷汗从颊边滑落,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鬼婴。

原本如果只有女鬼的话,我对付起来应该问题不大,毕竟带的装备还挺多,勉强也够用到解决女鬼。

可现在鬼婴却出现了。

风水玄门宝册之中提到过,鬼婴指的是由鬼魂孕育的孩子,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死在母亲肚子里的死婴,这一类的鬼婴怨气极大,会直接将母体杀死。

另外一种则是在生产过程中母体和婴儿双双死亡,那么母体在死后会继续孕育婴儿。

这种情况下的鬼婴显然会比前者要强的多,它不仅拥有自身的阴气,还吸收了母体的阴气,所以会难对付很多。

我吸了口凉气,看着鬼婴用小手撕开外层的薄膜,缓缓爬了出来。

他还未生成牙齿,咧开嘴时能看见黑漆漆的牙床。

“嘻嘻嘻嘻——吃的!吃的!”

为什么我能从一个婴儿的眼里看出贪婪的表情啊喂!!

他是把我当成了食物吗?

救了个大命!!!

我在内心狂喊,想要移动身体,却惊恐地发现身体竟然完全动不了了!

鬼婴一点点朝我爬了过来,他脸上带着邪恶的笑,似乎已经把我视为他的囊中之物一般。

眼睁睁看着它爬到我脚边,张开嘴巴。

我闭着眼睛大喊:“左安!救命啊!”

“你快出来跟你异父异母的兄弟求求情!!!你们同龄人不是最有话题的吗!?”

左安:“........”

一道轻巧的身影从胸口的佛牌里飘出,落到了地上,一脚抵住鬼婴硕大的脑袋。

“我可没有这么丑的兄弟。”

他不满地道。

“吓死我了!你非得等到这个时候才出来吗?”

见左安压制住了鬼婴,我一蹦三尺高地跳了出去,恨不得离鬼母子十万八千里远。

“英雄救美不总是都在最后关头出现嘛!”左安将鬼婴拎到半空,好玩似的甩了两下。

鬼婴嘴角一撇,露出一个要哭不哭的表情。

女鬼见孩子被欺负,一声尖啸,跃身扑向了左安。

然后下一瞬,一把匕首已经钉入了她手掌。

我迅速摸出一沓符咒贴在了女鬼的四肢上,女鬼被符咒死死困住,拼命挣扎却无法挣开。

左安那边战况也不错,他将鬼婴放到了地上,用手指逗鬼婴玩耍,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鬼母子至此已经没有多大危险性了,我有些犹豫到底该怎么处置他们。

直接灭杀的话,看着鬼母子两鬼舐犊情深的样子,我不知为何有点不忍。

“你不是跟那老道士学了超度吗?不如用他们试试?”

左安抓着鬼婴的背建议道。

他看出了我的犹豫,也明白我不动杀心的原因。

超度?

我灵机一动,对啊,老道士说过面对鬼怪友的解决办法很多,但总体分为两派。

一派是主张灭杀的进攻派,这些往往都是茅山一派,他们认为鬼的存在即为恶,恶就该被完全除掉,才能还世间一个太平。

另一派就是主张超度的保守派,这一类就很好辨别,一般光头的和尚都是这种,他们靠念经超度,力图让鬼怪也有机会轮回重生。

老道士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派,他两种方法都用,至于怎么选择就全靠自己的喜好。

也正因为如此,老道士才被视为妖道,被两派排斥。

换做是别人被这么多人排斥,恐怕会觉得是不是自己错了,可老道士却不一样。

他坚定地认为自己是对的,其他所有声音全都是胡说八道!

想起了老道士的表情,我不由得有点想笑。

在八绝门待的那段时间,我杂七杂八跟老道士,何七娘和文老爷子学了不少东西,超度就是其中一项。

“超度是要怎么做来着?”

我琢磨了一下,摸着下巴思考。

好像是先背一段往生经,然后掐指施咒,绕着超度对象走三圈,最后再重复三遍同样的操作,就算完成了。

往生经我背的滚瓜烂熟,在这种时候也能背个大概出来。

我一边默背一边绕着女鬼走了三圈。

这个动作真的很像跳大神!

虽然这里没有别人,但我做出来还是感觉十分羞耻,有一种在大庭广众之下裸奔的酸爽感。

我用眼角余光瞟了左安一眼,见他专注着逗鬼婴,我才忍着尴尬做完了所有步骤。

最后一边往生经念完,我长舒一口气,望向了女鬼。

女鬼呆呆地趴在地上,原本恶毒的神情已然消失,她面容迷茫,抱着自己的肚子喃喃道:“我的宝宝不见了.....我的宝宝呢?”

她说着说着眼泪从眼角滑落:“我....我对不起宝宝,没能把他带到世上,是我的错.....”

一边的鬼婴似有所感地抬头,他望着自己的妈妈,眼里流露出一丝不符合他年纪的伤感。

“阿,阿——”

他也不管左安,直直朝着妈妈爬了过去。

女鬼看不见鬼婴,她跪坐在原地,目光只落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完全看不见趴在她腿上的鬼婴。

鬼婴轻轻拍着母亲的腿,试图引起她的注意,可他却不知道母亲已经跨入了鬼界的另一边......

我望着鬼母子,莫名想起了阿妈,心口某处更软了几分。

鬼婴见妈妈不回应自己,委屈地发出了哭声,他侧头望了我一眼,竟直接调换了方向,爬到了我的身边。

他似乎知道是我对女鬼做了什么,拍打着我脚边的地面,留下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掌印。

我冲他笑了笑,第一次觉得那张青紫色的小脸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可怕了。

弯腰试探性地摸了摸鬼婴光秃秃的脑袋,他没有反抗,身上的攻击性也减少了许多。

他勾住了我的小指,并没有冲我露出尖厉的指甲,反而讨好性地收了起来。

我知道他的意思。

他以为是我将他的母亲带到了某个地方,想要让我也将他送去,和他的母亲团聚。

我冲他点了点头,超度鬼母子原本就是我的计划。

我把鬼婴牵到了女鬼身旁,将超度的步骤对他施展一遍。

很快,鬼婴也恢复了正常婴儿的模样,他开心地牵着母亲的手,一同在暖黄色的光中消失不见。

消失前,女鬼感激地冲我们道了谢,她的脸上充满了母性的光辉,连苍白的脸色都显出了几分柔和。

我目送他们离开,不知为何,我竟也产生了一种满足感,好像是做了一件很好很好的事情。

........

之后我继续用金线在医院里找了起来。

然后我便发现引起金线发光的地方不止一处,十二楼的皮肤科和十楼的骨科都引起了金线的反应。

我分别去两个地方一探究竟,果不其然同样遇到了好几只实力不弱的鬼怪。

幸好有左安在身边,我们俩联手倒也很轻松地就解决了。

而这次我也愈发肯定了一种猜想。

画家在得知画纸上的残念被玄明抓住后,将计就计,将残念分散在各个地方,分别设下陷阱引我们入内。

她的计划也确实让我们废了一番功夫。

不过反过来想,她既然用这种方法迷惑我们,那么那张画纸也肯定能带我们直接找到她!

不然她也没必要大费周章让我们满医院乱转。

确定了这一点,我也愈发有信心了。

“就当是实战演练了!”

我拉着左安道。

“姐姐,我好累啊!”左安扯着我的袖子,抱怨道,“那个画家到底想干什么啊!要打就打,不打就不打,带着我们绕圈子是怎么回事啊!”

“没事没事,我有一种预感。”

我揉了揉他的头发,安抚道,“我们马上就能找到她了。”

话音刚落,我们已经走到了骨科的最后一件科室。

刚才半个多小时我们已经绕过了大半个十层,而这里就是我们的最后一站。

“画家会在这里吗?”

左安不太相信地扒拉着门板。

他的身高不够,身长手臂才能勉强够到门锁。

我也不知道,但隐隐能感受一种奇妙的气息。

算不上难闻,反而应该说是好闻的味道。

有点像是植物的清香,以及初春漫山遍野的花香。

推开门,入目是一片葱绿。

诊室里居然摆满了绿植!

进来时仿佛进入了一片绿色的海洋。

海洋之中静静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低垂着眼睛,腿上摆着一张画纸。

她轻笑一声:“你来了。”

“我也为你画了一张画呢!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