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姑婆将视线投向了我身后的殷九霄,表情显得愈发狰狞:
“你还看不出来吗?守棺人?哈,守的就是你身后那个不人不妖的怪物!!”
“....为了将他放出来,我不知废了多少心血!!”
仙姑婆的手指死死掐着我的掌心,眼神阴冷。
我吃痛,挣开她的双手,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仙姑婆却不依不饶,她仇恨地盯着我,牙关紧咬,近乎要咬出血来:“但是!这一切都被你毁了!”
“被你毁了!”
苍老嘶哑的声音在山洞内回荡不休。
下一秒,仙姑婆却突兀地安静下来。
她抬起头,眼神竟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和慈祥。
我在这一瞬间几乎看到了从前那个温柔和善的阿婆。
仙姑婆一再次走到我身前,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素银项圈,小心用手捧着。
项圈很小,大概是给五六个月婴儿带的。
我望着那素银项圈,心里五味杂陈。
苗寨周围常年有瘴气环绕,刚生下来的娃娃总是很容易夭折。
所以为了让娃娃顺利长大,家里的长辈总会为他们准备一件压命小物件。
据说带上它就能保佑自己的孩子无病无灾。
阿爸阿妈为我准备的是一件银手镯,仙姑婆送我的正是眼前这素银项圈。
项圈看起来很旧,但似乎被擦拭得很干净。
“你刚出生那会,身子虚弱,没几天都会大病一次,每次发烧小脸总是烧得通红,让人心疼极了。”
仙姑婆看着素银项圈,陷入了回忆中,“巫医说你的命太轻,得压一压。我就琢磨着给你做件压命的小玩意,却没想到这东西啊看起来容易,做起来真的难啊。”
“我花了好久才总算做出这么一件像样的,可那时你已经有了压命的东西了。”
我静静听着,只觉得一股酸涩感只往我的眼睛里钻。
仙姑婆慢慢靠近了我,伸手想将银饰递到我手上。
望着那张熟悉的脸,我最终还是伸出了手接过银饰。
细碎的银色小亮片落到我手心。
我愣怔着看着素银项圈,却没注意到仙姑婆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
她不知从何处摸出来一把小刀,猝不及防地朝我的脖颈划来。
我毫无防备,抬眼时就见刀光划过。
电光火石间,我只能堪堪侧过头,避过了刀刃。
但是脖颈却还是被划出了一道不浅的痕迹。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我就能成功了!”仙姑婆一击不成,身体往前一扑竟是再想补一击。
然而她却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站在我身后的殷九霄神情冰冷,蛇尾毫不留情地将仙姑婆击飞出去。
仙姑婆被狠狠甩到对面的洞壁上,砸下来无数小石块。
她猛地呕出一口鲜血,眼睛却依旧钉在我身上。
望着她癫狂的神情,我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她已经疯了,彻底的疯了.....
仙姑婆被伤得不轻,她用手肘撑着地面,艰难地爬了起来。
柳井见状想要上前扶她,却被她甩开。
仙姑婆先是阴恻恻看了我跟殷九霄半晌,正当我以为她还想要对我动手时,她却颤颤巍巍走向了阵法的位置。
双膝咚的一下跪在地上,她用手指不停地抠着身下的凹槽。
她似乎是想用手重新抠出一个新的阵法。
我悄悄退到殷九霄旁边,一手按上了他的蛇尾:
“她是在做什么?”
殷九霄用蛇尖缠住我的手腕,将我拖到他怀里。
他一手揽着我,一手揉着我刚才被仙姑婆掐出红印子的手掌,漫不经心地说:
“谁管那老妖婆要干什么,那阵法总归都是被毁了,再怎么补救也不可能恢复原状。”
“喂,你知道守棺人是什么吧?”我戳了戳殷九霄。
第一次见面时殷九霄也说过这个词,而且正因为我守棺人身份他才二话不说就要杀我。
而殷九霄的动作突然停住,他将下巴抵在我肩膀上,不开口。
他这就是明显不想说的意思啊喂!
一个个的,这也不说那也不说,让我一个人猜来猜去的真的很要命啊!
我侧头看向殷九霄,他正眯着眼睛假寐,像蛇冬眠一样,感觉浑身懒洋洋的。
得想个法子让他开口!
我左思右想,这蛇好像是比较喜欢被夸?
而且很在意自己的外貌?
想到这里,我心里有了主意,等会我就找准一个时机猛夸他,把他夸到晕头转向,然后放松警惕,我再借机套话!
“殷九霄。”
我叫了他一声,他微微侧过头,长发擦过脸颊,低低应了一声,问我怎么了。
不得不说,殷九霄这张脸真的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从侧面看的话,他那双竖瞳显得更加好看。
也不知是不是被美色迷了眼睛,我脑子一抽,嘴巴就贴到他侧脸上。
怎么说呢,味道还不错,软乎乎的。
殷九霄显然是没想到我会突然亲他,瞳孔微微放大,有些吃惊的样子。
然后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眼睛弯了起来,眼底有一分戏谑闪过。
“我....我....”半晌,我别过了头,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
总不能说因为你长太好看,所以我忍不住亲了你一口吧。
“这边也要。”
他等了半天,见我面红耳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于是狭促笑着指了指右边的脸颊。
亲一次也是亲,亲两次也是亲,没啥不一样。
我眼睛一闭,吧唧一口亲在了殷九霄的右脸。
亲完,我就听到殷九霄低低笑了起来。
“亲都亲完了,你也该告诉我了吧!”
我把头埋到他胸前的衣服上闷闷地说。
殷九霄笑了一阵这才开口说:“看在你这么积极讨好本座的份上,本座就告诉你吧。”
“那老妖婆说的没错,守棺人确实守的是我,也就是那具阴棺。”他抬手指向了墙壁中的那具棺材。
“可你明明是在那扇门里的....”
门内的空间那么大,可眼前那具棺材只是正常大小,别说装下殷九霄,连装下我估计都够呛。
“你可以把阴门想成是另外一个小空间,而阴棺是连接那个空间的媒介,并不是实际的载体。”殷九霄解释道。
这么说的话,封印殷九霄的那个人竟然生生开辟出一个空间?
我们苗寨有这么厉害的人吗?
怎么从来没听别人提起过?
“封印你的人是谁啊?”我好奇地问。
殷九霄面色冰冷:“....只是一个狡诈的女人罢了。”
望着他脸上不加掩饰的寒意,我不知怎地觉得心口处传来钝痛,不太舒服地转移了话题:
“所以说守棺人是为了封印你而存在的吗?”
“没错。那女人以自己所有后代的血脉为引,取上古五件宝器,将本座镇压于阴棺之中。
手段之狠绝让本座大开眼界....”
殷九霄语气中的嘲讽溢于言表,他似乎很讨厌那个封印他的人。
也是,要是我生活得好好的,突然被人关进了棺材里,吃也吃不好,谁也睡不好,每天半夜还有人不停地敲门,换成我也会对那人恨之入骨.....
如此一想,感觉殷九霄还有点可怜是怎么回事?
“对了,要是守棺人忘记敲门了会怎样?”我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大概是阴魂暴走?”他有点不确定,“那女人手段阴诡,本座也不清楚她到底做了些什么。”
如果仅仅是阴魂暴走,仙姑婆刚才的神情不会如此激动,一定是还有什么别的事情是我跟殷九霄不知道的!
正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时,视线突然落到了神神叨叨的仙姑婆身上。
只见她脸上挂着癫狂的笑,十根手指的指甲盖全部翻起,似乎是硬生生用手指往地上挖。
柳井神情焦急地对她说着什么,还不停扯着她的手腕,好像是要带她离开的样子。
他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