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第一次见面时殷九霄对我动了杀机,可后来他也救了我好多次.....
正在我犹豫的时候,躺在地上的柳奚却突然坐起。
她身上的皮已经脱了个干净,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块红色的肉动了起来。
我简直要被恶心得吐了出来。
可后面的事情却更让我难以置信。
只见那一团肉乎乎的东西佝偻着腰趴在了地上,眼珠子不知何时已经被她自己抠了出来,两个眼眶黑洞洞的。
她先是在洞里爬了一圈,似乎是一直在留意我跟殷九霄。
殷九霄此刻神情也不对,他冷冷地盯着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眼里似乎有红色血丝蠕动。
那怪物似乎是感觉到了殷九霄的不好惹,害怕般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下一秒她竟然直接冲出洞口。
她是要去哪里?!
不会是想逃出落花洞吧?
我心生不妙,那怪物看起来就十分凶残,若是她在逃跑的路上碰到昏迷的许燕,又或者碰到洞口驻扎的科考团的人,肯定会下杀手!
“你不去追你妹妹吗?”我低头看到了柳井还呆坐在一边,不由得冲他喊道。
柳井苦笑着摇摇头:“那不是我妹妹。”
“小奚已经死了。”他将怪物脱下来的皮抱在怀里,道,“刚才跑出去的不过是一个占了她肉身的鬼罢了。”
“你是说就刚刚一会,她的身体就被鬼占了?”我难以置信。
“那是逆转聚阴阵的代价。”柳井垂下眼睛,“她用自己的肉体跟洞里的所有阴魂做了一笔交易.....”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拦着她?”
我看着柳井平静的表情,只觉得十分荒谬。
柳井小心地将那张皮叠好,说:“如果那是她的愿望,我只会希望她得偿所愿.....”
他用红盖头包裹住血淋淋的皮,将它放在心口,然后抬起头说:“你要是还想救你的朋友,现在就快去吧。”
“那东西最喜欢的就是吃人。”
我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我看了眼角落里的殷九霄,又想起了昏迷的许燕,最后一咬牙冲出了洞口。
......
落花洞内通道错综复杂,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迷路。
幸好我之前在洞壁上做了记号,有了记号找到许燕并不是什么难事。
我一刻也不停地往许燕所在的洞穴狂奔。
不知道殷九霄能撑多久,万一没等我找到许燕,这洞顶就塌了,那可就完了!
头顶传来嘎嘣嘎嘣的碎裂声,我侧身躲过了一块落石,视线落在前方。
目的地已经在眼前。
许燕还昏迷地靠在一边,金蝎焦躁地在她身边爬来爬去。
我心中一喜,两步并作两步跨到许燕身边。
“燕子?”我推了推她,“你快醒醒!我们要逃命了!”
许燕毫无反应。
我又加大力气推了她几下,依旧毫无反应。
不会是出事了吧?
我心下一紧,凑近探了探她的脉搏。
只见许燕闭着眼睛咂巴咂巴嘴,咕哝着要吃肉。
我简直要被这心大的丫头气笑了。
这种状况下还能睡得着!小命都快丢了!
想到这,我一狠心,抬手一个巴掌就打了下去。
“啊!”许燕惊醒,捂着脸瞪我,“你干嘛打我!”
“落花洞要塌了,快点起来,我们要抓紧时间跑出去!”我见她醒了也不废话,站起身就打算拉着她跑。
许燕刚睡醒,脑子迷迷糊糊的,我说的话她估计左耳进右耳就出去了。
但她还是听话地跟在我身后,见我表情难看,也没有多问什么。
我则暗自松了口气。
如果许燕会问我是怎么知道出口的,我一时半会还真没法给她解释。
主要是我自己也觉得挺玄乎的。
自从融合了蛇环后,我的五感就变得格外灵敏,嗅觉听觉都比之前提升了一大截。
特别是嗅觉方面。
只要是见过一面的人,我就能记住他身上的味道,从而通过空气中的气息找到他。
而我口袋里带了许多科考团的人送我的小玩意,这些东西身上都有他们的气息。
凭着这个,我能很容易知道他们现在在哪个方位。
我进洞才不久,科考团也不太可能这么快就换位置。
那么他们很有可能还在落花洞外。
所以只要我跟着他们的气味,就能找到洞口!
我动了动鼻子,右边的通道传来熟悉的气息。
我果断右转,带着许燕继续往外跑。
跑了大概有半个小时,我们终于跑到洞口附近。
洞口守着两三个人,看见我们出来,他们连忙冲着我招手。
“这里!”
走进了我才发现守在洞口的都是熟人。
李秀萍,王石他们都在。
沈泽鸣身上绑着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要进洞的样子,他看见我出来了,松了口气。
脸上带上几分无奈:“我都打算进去找你了。”
“抱歉啊,害你们担心了。”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又问道:“我出来之前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沈泽鸣想了想,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我松了一口气,说不定那怪物不认路,在错综复杂的落花洞里迷了路也有可能。
沈泽鸣伸手揉了把我的头发:“你可把队里人给吓坏了,大家都以为你被红衣女鬼抓走了。”
“对不起啊,害你们担心了。”我拉着许燕边走边说。
这时,沈泽鸣的动作却突然顿了顿。
他的视线在我的小腿处扫了一眼,我这才想起他们还不知道我的伤已经好了。
我讪讪地往许燕身后退了退,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我总不能说自己的腿是一只蛇妖治好的吧。
他们会肯定觉得我疯了。
“腿受伤了就好好休息。”沈泽鸣移开视线,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说道。
说完,他领着我跟许燕到外面的帐篷外休息。
李秀萍给我们送了些水和食物。
跑了这么久我们都很累了,躺在空地上,默不作声地吃着食物。
沈泽鸣卸下身上的装备,钻进帐篷里拿了包什么东西朝我走过来。
我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第一次觉得有些摸不清这位沈大哥的想法。
沈泽鸣走到近前,拿出绷带,蹲下身一言不发地帮我重新包扎。
“沈大哥,我....”我刚想说话,沈泽鸣就制止了我。
他微仰起头,眼睛在光线的照射下呈现出琥珀的质感。
半晌,他唇角微弯,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会帮你保密的,不用担心。”
“谢谢。”我道。
“每次见面你都要跟我道无数次谢。”沈泽鸣狭促地笑,“下次可以换个方式吗?”
我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此。
这么一想,沈泽鸣帮了我好多,只是口头上的感谢的确有点不合适。
“要不我送你一只蛊?”我冥思苦想,“你是喜欢好看一点的,还是聪明一点的?”
沈泽鸣忍俊不禁:“你们这里表达感谢都是送蛊虫的吗?”
我挠了挠头,苗寨来的外乡人少,会说苗语的则更少。
正因为如此,我从来没跟其他的外乡人说过话,更别说问他们喜欢什么了。
对于寨子里的人来说,蛊虫就是最珍贵的东西。
两个人若是互相送蛊虫,则代表着双方感情很好,是寨子里极为亲近的人。
但外乡人也许会觉得很晦气,不愿意收吧。
我看了眼笑吟吟的沈泽鸣,一时拿不准他是真的不想要呢,还是在跟我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