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晚霞染红一片山野,凉风吹过,带着入秋后深山的寒意,一群人兴致勃勃地从旅游大巴上下了车,看到宽敞的院落和早已准备好的烧烤架顿时都来了精神。
在导游小哥宣布完自由活动后,有人想去附近遛弯,有人想回去休息。
不过即便是去遛弯,大伙儿也先决定将东西从车上拿下来。
原本说好了和虞美住一间的亓官佑临时变卦和卓世闲住一间,顾艾老早给自己找了个伴儿选好了房间,被晾在一旁的虞美无可奈何,她总不能和陶笙一间吧!
好在有两个单间,只是位置不太好,在二楼靠近角落的位置,比较潮湿不说蚊虫也有点多,但是因为落单的两人没办法住一间,一人住双人间又太奢侈,虞美只好接受单间,并且获得了优先选择权。
二楼靠西的两间正好是南北对门,像是两个大房间隔出的单间,小的只有落脚的地方,卫生间也隐隐有股怪味。
虞美皱着眉头选了北面那间,厕所味道稍小,至少比南面那间强,窗纱都破了个洞,晚上不免要喂蚊子。
陶笙在虞美选定后满不在乎地将行李丢进屋内,正要出门,却见虞美也关门出来。
“你不是要休息吗?”
“里面待不住,先开窗透透气吧!”
虞美无奈叹了口气,看了眼阿佑发来的短信:美儿姐对不起,你自己转转吧,我想睡觉觉!
还睡觉觉……
虞美一脸黑线,无语凝噎。
“那……不如一起?”
虞美回神望着陶笙清澈的目光,有点心动又有点心慌,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川水民宿竟然是这里唯一的民宿,得亏旅行社的人能把他们挖掘出来,偏僻得不像话,风景也美得好像画中。
两人在民宿外溜达了一圈,在靠近一片小树林的时候发现了一处废弃的建筑物,快要掉光的蓝色墙皮上写着已经无法辨别的文字,空荡荡的门窗,连玻璃都已经碎成了渣渣,但其中一两间竟然还落着锁。
“我认得这里!”镯子内的孙兆忽然激动道:“我记得这里,我在这里生活过!我的爸爸妈妈都在这里!”
见了鬼了!
陶笙无视激动得不能自已的孙兆,冷静安抚对方,“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还有条河!”孙兆不管不顾。
然而这附近根本没有他说的河。
“妈妈还在河边洗衣服,我光着屁股在水里捉蝌蚪!我都记得!”孙兆越说越激动,陶笙的面容越来越古怪。
“你怎么了?”察觉异常的虞美走到他面前,歪了歪头,长发轻轻拂过她的面颊,漂亮的杏仁眼带着困惑正格外认真地看着他。
陶笙一时心慌。
“没什么……”他试图转移注意力,看向废弃建筑物方向,草丛里有东西动了动,“小心,那里有东西!”
陶笙护在虞美身前,虞美不明所以。
“什么东西?在哪里?”
一直脏兮兮的小奶狗从草丛里扒拉出来,到处嗅嗅,好像在找吃的。
“小奶狗……”虞美低呼,飞快绕过陶笙跑到跟前,陶笙想要制止,虞美已经不顾脏的摸上了狗头,“你有吃的吗?”
“没有……”陶笙干巴巴回道,知道虚惊一场提议道:“不如我们回去找找?”
说话间,虞美已经抱起了小奶狗,“我们带它回去吧!”
“小心它咬人。”陶笙皱眉提醒。
“怎么会,它还是小奶狗!”虞美强调,笑得一脸明媚。
两人说完,一前一后往回的地方走,淅淅索索的草丛里又接连钻出两只稍大一点的野狗,棕色的瞳孔死死盯着远去的背影,发出一阵低吼。
虞美把小奶狗抱回去后,引发所有姑娘围观,一群姑娘有的要给小奶狗洗澡,有的去拿牛奶,还有的在逗小奶狗,姑娘们围成一圈,霎时将所有男士晾在了一边。
“我真的记得这里!”孙兆还在镯子内喋喋不休,吵得陶笙耳朵都麻了。
他看到民宿老板娘也有笑呵呵围观,三两步上前打了个招呼,攀谈了起来。
“哦……你问那废弃的宿舍楼啊……”胖胖的老板娘回过神来,“我以前还在他们厂里的食堂里干过,那会儿我还年轻……不过他们老早都搬走了,至少有三四年了吧……你问这干嘛?”
“那你知道他们搬去哪里了吗?”陶笙追问。
老板娘摇了摇头,“效益好了自然就搬了,这地方太偏了嘛……”
“那你怎么没有跟着去?”陶笙好奇道。
老板娘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着看向大山,“我家就在这儿,搬哪里去?孩子们出去就行啦,我就在这里吧!”
“你打听这事干啥?有你认识的熟人?”老板娘打断他的思绪。
陶笙这才恍惚想起,“对了,你认识一个叫孙兆的孩子吗?”
“谁?”老板娘神色忽然一变,忍不住激动道:“你知道老孙家丢了的那孩子?你见过他?”
孙兆在镯子里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老板娘面色沉重,思绪不自觉地飘向远方。
那时她还在厂里食堂帮忙,在厂里打工的多是他们村上的人,当然也有外面进厂务工的人,多数是夫妻。这里也不像现在这么荒凉,还住了不少户人家,只是这些年全都搬出去了。
厂里效益好的时候给所有职工盖了宿舍,双职工们还能分到宽敞的大房子,别提多羡慕了,住宿不掏钱,发了工资还能攒下,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孙兆就是出生在这里,一对姓孙的外地夫妻,两口子勤快老实话也不多,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老板娘还依稀记得小孩一两岁时的情景,夏天时候他妈妈带着他去河边洗衣服,光着屁股的小男孩站在浅浅的水洼里抓着蝌蚪,好奇又认真。
多么幸福的一家三口啊!那时的她是那么的羡慕,幻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过上那样的生活,然而就在孙兆三岁那年,毫无征兆地在厂子外面失踪了。
那时,他们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力量,都没能找到那个孩子,有人说被山里的野兽抓走了,有人说掉河里冲下去了,有人说人贩子拐走了,山里河里都没有,夫妻俩一个死了一个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