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洗完澡后，陶笙进到卫生间，花洒还滴着水，下水口处飘着一簇绒毛，陶笙下意识捡起，又扭头看向钻进被窝的虞美，连手机都没有玩，沉沉睡下。
酒店的灯逐渐熄灭，泼墨般的夜空寂静无语，皎洁的月华透过云层缓缓洒下一片银辉，偶尔闪烁着几颗星星，又恍惚不见踪影。
天台上，不知何时多了条人影，坐在围栏上踢腾着脚俯瞰楼下，他戴着绿色面具，嘴里哼哼着不知名的歌，又古怪又难听，但他自己却沉浸其中不可自拔，直到身后又出现一人，才似笑非笑地哼了声。
“唱得这么难听，生怕我听不出是你？”来人一直躲在暗处，看不清形貌，声音干涩，隐约像个老妇人。
“啊这这这这……你这么说多伤我自尊啊！”绿脸怪人抓了抓头发。
低沉冷笑，似在嘲讽。
“我不想多管闲事，不过你这么做，不怕惹怒她？”绿脸怪人继续。
“她难道不该谢谢我？”暗处之人干笑。
绿脸怪人换了个姿势，面对暗处之人，道：“不如我们打个赌，如果她没有动怒，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反之亦然。”
“要赌这么大？”暗处之人微微惊愕。
“好玩么。”绿脸怪人嘿嘿一笑，忽而口气冰冷，“就看你敢不敢和我赌？”
短暂沉默，绿脸怪人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叹了口气，“当然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我还是很有同盟爱的哟！”
“如果她怨恨我，我以后都要听你的？”暗处之人像是在确认。
“自然。”绿脸怪人笑道。
“好。”暗处之人像是下定决定，“就赌你以后随我差遣。”
“哈哈哈哈……”绿脸怪人大笑，“重祟啊，我就喜欢你这种作死的精神，你对她还真是一点也不了解，她用了一百多年才结好的痂就这么被你血淋漓地撕开……”
……
五点半闹钟才刚响就被虞美打翻在地，但很快，意识到那是自己手机的瞬间虞美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飞快捡起手机查看有没有摔坏。
在旁已经收拾妥当的陶笙愣了愣，虞美叫道：“你怎么起得这么早！还不叫我！”
“我刚准备要喊你，谁知道闹钟响了，结果……”
正如眼前。
六点钟，四人准时在自助餐厅集合，虞美耷拉着脑袋看着手机屏上一道长长的裂口叹了口气，顾艾打着哈欠，卓世闲顶着黑眼圈，好似一夜没睡。
“怎么了？手机屏碎了？”顾艾一边剥鸡蛋一边看虞美心疼地看着手机屏。
陶笙解释，“保护膜碎了，屏没碎。”
“膜也很贵好不好？！”虞美强调。
陶笙不冷不热地接着道：“那也是你自己摔的……”
“这包子还挺好吃。”顾艾咬了一口，跑去给其余三人一人拿了一个，看到卓世闲，忍不住问：“我说大哥，你昨晚没睡吗？”
“呃……可能没睡好……”卓世闲含糊回道。
“咦？怎么没有那个小姑娘？”虞美咬着包子看向不远处，一个圆桌子上坐着一家三口，母亲细心地给小男孩剥着鸡蛋，仿佛感觉到虞美的目光，对方朝这里看了眼，虞美赶忙收回视线，喃喃道：“这重男轻女也太离谱了吧……”
“什么？”陶笙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并没有看出异常。
虞美摆了摆手，“没事，没什么。”随之顿了顿，解释道：“就是昨天啊，我看到他们明明是一家四口，还有个小女孩，今天不见了……”
“我看你是看错了。”顾艾三两口塞完包子，喝了口豆浆，道：“赶紧的，马上要开园了！”
没想到，就在四人如此仓促地解决完早饭，动物园门口早已人满为患，四人花了二十分钟时间才排进园中，当下选择人比较少的观光车先去猛兽园逛了一圈。
虞美像个小孩子一样激动地攥着工作人员发的肉串，看着观光车穿过层层铁门，最先抵达狮园，两头看起来毛色稀疏的雄狮看到观光车到来缓慢靠近，不多时又出现十几头母狮，个头大小不一，有的围着雄狮，有的围着观光车转圈。
车上的小孩子欢呼雀跃，虞美把肉串从小孔伸出去，只见一头母狮一下子跳起来趴在车身上，如此近的距离，清晰地看到它巨大的脑袋，满口利齿，以及长着倒刺的舌头轻而易举勾走挂在外面的肉。
虞美紧张的手都在抖，可是母狮吃到肉立刻转向别处，根本没有给虞美录像的机会。
“呜呜呜……走了走了，我没有肉了怎么办？”虞美举着手机拍远处的狮子，陶笙暗自叹息，“后面还有，不着急，我得给你。”
“那你喂吗？”虞美扭头问，只见也卓世闲递过来一串肉，道：“我不喂，你们喂吧！”
他看着陶笙，陶笙心底咯噔一声，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虞美笑着接过陶笙手上的肉，又将卓世闲手中的肉串塞到陶笙手中，默默让开，“我想去你那边，咱俩换换怎么样？”
说着，不等陶笙和卓世闲开口，虞美早一步跳到卓世闲的位置上，和顾艾并排。
“唉？”顾艾好奇回头，被虞美掰回。
气氛开始变得微妙，与这一车欢笑显得格格不入。
陶笙绞尽脑汁地想怎么应付卓世闲，意外的是卓世闲从始至终一直盯着窗外，什么都没有说，直到快要出猛兽园，他才提醒陶笙手上还有肉。
出了猛兽园，人忽然多了起来，看着全往海洋馆方向。
虞美兴奋地顺手抓着陶笙就往人堆里轧，快到海洋馆门口，虞美忽然放慢脚步，她又看到那一家四口，这次真的是四个人，小姑娘抱着粉红色的兔子朝她笑了笑。
“阿佑，你看……”虞美刚扭头，身后不知被谁狠狠推了下，她本能随着人群向前拥，一下子和陶笙分了开。
“大家慢点，有秩序地排好队，排好队——”
前面的大喇叭高声呼喊，门口工作人员急着疏导，但虞美还是被排山倒海的人流推入馆中，一到馆内所有人好似都懵了一下，随即快速散开，拥堵的入口瞬间得到缓解，而被人群推进来的虞美也踉踉跄跄地挪到一旁的公共座椅上，好像是刚才扭到了脚。
“怎么回事啊？都能进来挤什么挤！”虞美气得念叨，望着出出进进的人流，又摸了摸抽疼的脚踝，好像没伤到筋，她试着活动了一下，比之前好些。
就坐在这里等阿佑他们好了。虞美心想。
正当她盯着人群搜寻陶笙等人的身影时，一个穿裙子的小姑娘和她一样踉踉跄跄朝这边小跑过来，不小心摔了一跤，粉红色的兔子一下子飞到了离虞美三步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