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窝煤成功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工部的人总算把高炉折腾出来了。
东西有了,冶铁就不需要岑吟别亲自指导了,毕竟这个年代,早就有了批量生产铁的炉子,虽说在各方面比不上岑吟别的高炉,但是工作原理是一致的。
所以虽然是出现新的事物,但是并不需要岑吟别过多去指导,最多提一两句助燃剂的事。
高炉冶铁产铁量更高的原因之一就是温度,它的内部要达到三千度的高温才行,这绝不是仅仅只靠高炉的结构就可以实现的,助燃剂在其中的作用非常重要。
不过,岑吟别之前搞玻璃的时候就已经搞了简单的助燃剂,这些年的发展也使得大秦助燃剂的种类更多,工匠对于助燃剂的运用也越发熟练,所以这方面她完全不用担心。
只要工部那边实验过后没问题,大秦的冶铁工厂就可以迅速更新装备,实现用铁自由。
铁不需要岑吟别指导,但是钢的问题,就绕不开岑吟别了。
这时候其实已经有钢了,但是此时的人们还没摸清钢形成的原因和条件,只能靠千锤百炼加上一点点运气来获取钢。
这也就是“百炼成钢”的来源。
而作为后世人,还是一个理科生的岑吟别自然知道是为什么,究其原因还是温度不够。
高炉的诞生解决了温度的问题,它的构造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加炉内氧气,降低生铁中碳的含量,从而打造出更加坚硬的铁。
其实到了这一步,高炉中的铁在这个时代就已经能称之为钢了。
但是岑吟别觉得还不够,她想试试能不能顺手打造出更好的钢。
哪怕现在还不能大面积生产应用,只能为她和她的爱将们换上更好的武器,多的作为奖励赏给有功之臣激励人心,但岑吟别还是想搞。
万一哪天有用了呢?而且现在没办法不代表以后没办法,既然有条件能把科技树点起来那自己又为何不做呢?
所以岑吟别不顾工部的人极力的劝阻,硬生生自己换了身衣服,来到了高炉边。
这里的环境很热,岑吟别没待多久就开始冒汗,身边的人在一旁劝她先离开这里,有什么可以吩咐他们让他们来做,然后把成品带给她。
岑吟别只是摇头,她对冶铁炼钢其实可以说是一窍不通,高炉能画完全是因为以前读书时背过结构,知道原理也完全是因为这是学过的知识点。
但是具体要如何操作?岑吟别表示这碰到她的知识盲区了。
再加上要如何炼钢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头绪,所以干脆在这边看看,想着说不定能找到点头绪。
高炉中的生铁融化成铁水从出铁口慢慢流出,岑吟别站在一旁,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她在脑子里背着以前学过的那些知识。
降低碳含量最好的办法其实是增加炉内氧气,但是吹氧的技术完全不是岑吟别现在的水平能搞得出来的,这条路注定走不通。
那该如何是好呢?
岑吟别看着那些铁水,想着炉内的生铁,忽然想到一个点。
那就是生铁的前生,未经冶炼的铁矿石。
铁矿石的主要成分是三氧化二铁,和碳发生反应后生成铁和二氧化碳。
如果把铁矿石加进去,不就能降低里头碳的含量,从而产生钢吗?
说干就干,岑吟别立刻吩咐人将铁矿石磨成粉加进去。
至于加多少?这个岑吟别不知道,所以只能一点点试,反复调整配方和比例。
在整个工部加班加点,反复实验了半个月,期间不知道改了多少次配比后,终于,能让岑吟别满意的钢出现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岑吟别原本在处理公务,消息传来后瞬间公务也不处理了,火速带着人去了工部,然后从上到下把整个工部狠狠夸了一顿,夸得人面红耳赤。
还非常大手笔的赏了堆钱财下去,当做奖金,犒劳整个工部。
工部的人喜笑颜开,岑吟别也高兴,让人把所有钢,无论好坏,全部打造成武器。
然后又让人把最好的那批先留下,自己回去后就火速开始画图,硬生生给自己的近臣每人画了个兵器出来。
接着把图扔给工部,让他们按照图纸的样式去打造兵器。
兵器一时半会打造不好,岑吟别也不催,只是叮嘱此事不要对外讲。
她要给自己的友人和师长们一个惊喜。
在兵器打造完成之前,馒头窑率先面世,实验后发现各方面性能都远好过现在的瓷窑,烧出的瓷器品质也更好,所以也很快大量投入使用。
大秦的瓷器也在各国闻名,甚至掀起一股瓷器的热潮。
这个现世不到百年的新物件一时风头无两,并且随着工匠们的不断改进,在原本的青瓷和黑瓷之外,还出现了白瓷。
这更值得大秦的瓷器声名远播,成了周围各国皇亲贵胃争相抢夺的抢手货。
连带着岑吟别的茶具也换了,从之前的陶杯变成了白瓷杯。
虽说这个白瓷还远远不到后世那样的颜色,看起来还有些偏青,但是在这个白瓷刚刚现世,具体方法还没总结出来的年代,这个品相的白瓷已经算得上无价之宝了。
“主公此言差矣,在某看来,此物能称为无价之宝,完全是因为它乃主公的御用之物。
“毕竟这世间万物都在不停更迭,白瓷刚刚现世这种品相的自然是珍宝,它自然珍贵。
“但也并非无可替代,能被誉为‘无价之宝’,不过是因为主公喜欢罢了。”
岑吟别一脸黑线地看着前来蹭茶的裴珩:“阿珩,这个月你已经来了五回了,成都是太小了吗?怎么来我这儿偷闲?”
裴珩叹了口气,无奈地摊了摊手:“没办法,谁让整个大秦,主公这儿才有这些珍宝呢?
“某喜爱这些珍宝,又不好夺人所爱,自然就只能来主公这过过瘾了。”
岑吟别无语:“你既然喜欢,那之前底下献上来的东西我送你你怎么不要?”
裴珩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道:“某乃主公臣下,用度怎能与主公一样,这不是逾矩吗?”
所以你一逮着机会来蹭就不逾矩是吗?
岑吟别无语,但也拿人没办法,只能眼不见心不烦。
半年时间一晃而过,工部终于按照岑吟别的要求,把兵器打造了出来。
岑吟别自己本人是不会设计兵器的,但是为了表示东西的独一无二,就在兵器身上加了些和本人有些共通性的花纹,以此说明是特意定制的礼物。
工部拿到图纸后,结合岑吟别给出的花纹,额外在兵器的外形上进行了些小的修改,让花纹显得更加和谐,同时也兼具了美观性和实用性。
岑吟别看到实物后非常满意,吩咐人将东西送到对应的人府上。
司马渊下职回府听到仆从说宫中送来了一柄剑心中先是一惊,大脑里自动开始想象是不是某种暗示,比如看不惯他又不好直说所以要求他自杀?
很快他又反应过来,自家主公绝对不是这样的人,更何况都说“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现在天下还没一统呢,要杀他也不可能现在杀啊。
司马渊思前想后,分别从情感和局势两方面分析,确定了不可能是暗示他自尽,才让人把剑拿给他。
一拔出剑,司马渊心中就是一惊,暗道一声好剑。
又让人拿了东西来试,发现这把剑削铁如泥,堪称绝世宝剑。
哪怕他是个文人,看得这样的宝剑,也觉得爱不释手,喜爱非常。
更让他惊喜的是,剑柄上刻了个小小的渊字。
那个“渊”字被一条似蟒似鱼的生物围了起来,配合剑身的瀑布纹,让他无端想起“潜龙在渊”一词。
他的名字就是取自这个词,他的家族本来也是大族,后来逐渐没落,他的父亲就给他取了这个字,希望他有朝一日飞黄腾达,重振家族。
岑吟别不知道他名字的来历,赠他这把剑或许只是巧合,但是司马渊还是很高兴,要不是入宫不能带剑,恨不得走哪带哪。
司马渊很高兴,连入宫时脸上都带着笑意。
直到他在宫门口遇到同样准备入宫的伊长息,随后接着遇到了裴珩、许云君、楚行之、温珏和苏凌。
一问,好家伙,全是因为岑吟别送了宝物前来谢恩的。
司马渊笑容凝固了一下,他忽然没有那么高兴了。
倒也不是不高兴,岑吟别送了他一把宝剑,上头的花纹一看就知道是专门为他打造,他感念岑吟别的心意,自然是高兴的。
只是,在知道自己不是唯一一个收到宝剑的人,甚至其他人的兵器同样也是定制的后,司马渊不免有些失落。
原来渊并非唯一一个。
而在场同他一样想法的人自然不少,不过大家都是人精,除了温珏有些气鼓鼓的样子,其他人都没表现出来。
他们来找岑吟别的时候,岑吟别正拿着自己的武器爱不释手,在书房外挥舞着长戟试手感。
见到几个人结伴而来,岑吟别有些惊讶,但还是收了长戟,把人都带进了书房。
一进去,楚行之就被书桌旁的长枪和书桌上的两柄长剑吸引了注意。
他疑惑地询问:“这杆长枪和这两柄长剑,陛下准备送与何人?”
岑吟别看了一眼,指了指大一些的长剑道:“这柄剑是我自己的,准备用来防身。
“至于另外两个……只是我打着玩的,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说不定能给它们找个主人。”
楚行之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在枪身之上找到一个不是很明显的“瑾”字。
一瞬间,楚行之明白了,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开玩笑般道:“既然如此,若是之后行之立功,陛下可否把这把长枪送给行之?”
岑吟别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有一把了吗?要那么多作甚?”
裴珩则对另一柄明显是女子所用的佩剑更感兴趣,但看上面的花纹也知道那柄剑估计也是定制,所以也没问,只是多看了两眼。
他忍不住有些好奇:这柄剑最后会落到谁手里呢?
除此之外,岑吟别还给他们看了自己的佩剑和长戟。
比起其他人的花里胡哨各种巧思,岑吟别自己的就显得简单得过分,对此她的解释是自己的能用就行,送他们的不一样,那是礼物。
许云君叹了口气,岑吟别的这番话让他心中原本剩一点的不舒服彻底散去,他对着岑吟别行了个礼。
“臣,多谢陛下赐剑。”
岑吟别摇摇头:“谢什么,你们帮我治国,功劳这么大,一把武器而已。”
闲话聊过,楚行之又问起另一个问题:“不知主公何处得来这么多神兵?”
这也是他们最开始都以为只有自己有的原因,这种程度的神兵本就是万中无一,能锻造出来完全看运气,有一个就已经不错。
至于人手一把……他们实在无法想象要耗费多久才能打出这么多。
岑吟别得意道:“这就是我之前和你们说过的炼钢技术,我改良了冶铁的炉子,又对过程进行了些修改,如今已经可以做到稳定出钢。
“不过可惜的是,这个工序繁琐,打造武器成本更高,注定不能量产。
“但是我觉得问题不大,改进后的高炉出的铁已经比普通的坚硬很多,产量也更大,相信很快军中就能换上新的武器。
“有了这些武器,再加上炸药,我大秦铁骑便可天下无敌!”
这确实是个很好的消息,所有人的喜悦也溢于言表,他们齐齐对岑吟别行礼,道。
“恭喜陛下。”
有了这些东西,他们一统天下,只是时间问题。
五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五年里,私塾正式改成了官方性质的学宫,为岑吟别和大秦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官员和人才。
六部也终于完全成熟,各方面运行不会再出差错。
虽然偶尔还是有些小问题,但是比起最开始建立时大家的生疏,已经好了太多。
所有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行着。
岑吟别从文书里抬起头,她看了看天色,又问了问旁边的侍从。
“如今是何时了?”
侍从答道:“回陛下,已经快未时了。”
未时了?
岑吟别猛的一拍脑袋,迅速起身,来到了宫门口。
还好时间还不算晚,她要等的人还没到。
又过了一会儿,尽头出现了一队人马,为首之人坐在高头大马上,正一脸严肃地走向这边。
忽然,他看到了宫门口的岑吟别。
来人一愣,然后马上催马,眨眼间就到了岑吟别的面前。
他翻身下马,岑吟别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久不见,阿凌。”
苏凌绽放出一个开朗的笑,行礼道。
“臣,参见陛下。”
岑吟别连忙把人扶起来,同时她听到苏凌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