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然掩下心里的酸涩,用力抿紧唇,逼着自己说残忍的话。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没必要。”
“我们已经离婚了,从法律的角度来说,我们现在没任何关系。”
“从私人情分来讲,我同样认为我们之间没必要再有任何牵扯。”
“这是我的事,我自己来就好了。”
她不想再事事依靠简易之,也不想再给他和沈心怡造成困扰。
她啊!
一个人也能好好的!
既然决定断了,就要彻彻底底地跟他断了。
等简易之回过神来的时候,手机已经显示通话结束。
耳边回响的还是刚才宋时然疏离的话语。
“易之,再次感谢你的好意,如果没必要的话,我觉得我们两个之后可以少联系为好,祝你幸福!”
没有宋时然的简易之,怎么可能会幸福呢?
望着熄灭的手机屏幕,简易之不由得苦笑出声。
此时已是深夜,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里,高大的身影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大半个写字楼。
万家灯火,却没一盏灯是为他而亮。
仰头灌进大半杯酒,简易之眼尾发红,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压制住内心的情愫,以及想见到宋时然的强烈渴望。
“简易之,不要再靠近她了,远离她是对她最好的保护,两个人中,总有一个要得到幸福,不是吗?”
酒气弥漫在空气里,助理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落地窗前,白日里雷厉风行的总裁此时跟路边喝酒的醉汉没有任何区别。
他坐在角落大口大口的往喉咙里灌着酒,像是一个被人抛弃的小孩,周遭散发着无尽的孤寂与落寞。
“简总,要不要安排司机送你回去?”
助理轻声询问道,看到这一幕,他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高傲如简易之,不该是这样的!
“回去?回去做什么?家里都是时然留下的痕迹,还不如眼不见为净,也能让我好受一些……”
其实不用回到家,只要他闲下来,心里脑子里想的都是宋时然。
午夜梦回时,他眼角总是泪痕。
所以,他不敢回家,也不敢让自己空闲下来,每天都用大量的工作堆满自己的生活。
实在没事可做,就只能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可是您这样也不是办法,总有一天身体会吃不消的!”
助理还想说点什么。
这时,简易之手机响了,是沈心怡打过来的。
“易之,你现在在哪里?”
“公司,有事吗?”
“噢,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我听小蔡说这次的事情多亏了你的帮忙,所以我想着你今天晚上方不方便,我想请你吃个饭!”
事实上并非如此,早在今天下午的时候,沈心怡就接到风声说简易之终于跟那个女人离婚了。
这怎么能不叫她欣喜若狂。
付出了这么大代价,总算没有白费。
两人今天刚离婚,晚上简易之一定会很伤心。
这么一个趁虚而入的好时机,她怎么能放过?
试问一个男人正值黯然神伤的时候,另一个女人出现在他身边温柔解意,谁又能抵抗得了这样的诱惑!
沈心怡觉得自己已经看到简少夫人这个头衔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心思一转,所以才有了这么个电话。
简家少夫人的身份,她势在必得!
“你卷进那件事情里边也有我的原因,我让人处理是应该的,你没必要跟我道谢。”
简易之淡淡回绝道。
“好好休息吧,等这两天风头过去,你就能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了。”
这是直接拒绝她了?
那怎么能行!
眼见这套说辞行不通,沈心怡干脆又卖起了惨。
“易之,今晚请你吃饭其实也不主要是这个原因,你不知道,我最近总感觉家附近有人在偷拍我,我告诉小蔡他们,他们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反而说我是太敏感了。”
“易之,你说我是不是该去看心理医生了?”
“可是现在家里只有我一个,我好害怕,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正好我也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咱们就小坐一会儿好不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简易之再拒绝反而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思忖片刻,他也懒得跟她周旋。
“地址发来,我半个小时后过去。”
沈心怡闻言,心中暗喜。
“好,我这就让人定个吃饭的地方,正好现在是饭点,出去吃点东西,那我就先去安排了。”
呵,只要她沈心怡一出马,还没有她搞不定的男人!
另外一边。
确认患者安然无恙转危为安之后,宋时然没有继续在医院里待着,拖着疲惫的身体,干脆大晚上的打车准备先去把自己行李都拿回来。
经过今天那么一通电话,宋时然意识到两个人既然已经离婚,那确实没有再见的必要了。
更何况经过今天这么一听电话,她实在不知道之后该如何再面对简易之。
她刚刚已经问过张嫂了,家里没人,不怕撞上简易之。
去的时候,宋时然是奔着速战速决的心态,因为她不知道简易之什么时候就会回来。
只是没想到临走的时候,张嫂会拉着她抹着眼泪万分不舍。
坐在后车厢的简易之,在接到张嫂电话后的第一反应,便是迫不及待的回家,以至于他忽略了此刻要去赴沈心怡的约。
无论是说他说话不做数也好,借着这个酒劲撒疯也罢,他就是特别特别想要看见他的时然,哪怕是一眼也好。
“简总,您慢点,当心别摔着,哎,等等我啊您!”
助理焦急的呼喊声从背后传来。
简易之却无心理会,一心直奔目的地。
宋时然正要跟张嫂告别出门,忽然听到外面助理的声音隐约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房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快到只剩残影的身影出现在她视线里,后边紧追着的助理追的一路踉跄。
那某身影在宋时然面前堪堪停下,简易之正拄着双膝喘着气,向来最注重形象的他再这样快速剧烈的奔跑后,也略显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