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越升越高,眼看着说书的时辰越来越近,说书先生本人却被五花大绑放在自家门口无法逃脱。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愣是不开口。
“要不?二位好汉先放我去醉仙居?听说昨日夜里就有人排上队了,就等在下登台了。”芸苔道先发制人,妄图站在道德的高点,让二人放过自己。
好像也对,他二人不就是为了听书才在这里蹲芸先生吗,怎么现在把先生堵家门口,不让人家去说书啊?
自认想通了其中关窍的林宇犹豫着将手伸向了绑着先生的麻绳,“那就……”
“不行。”
萧关远一巴掌将林宇的手打了下来,林宇捧着被打红的手欲哭无泪,只得吹了又吹。
“放了先生可以,只是先生要随我去一个地方。”萧关远目光坚定,仿佛此时是两军对垒一般。
“行,但劳烦萧小将军,醉仙居的各位看客等了我在下许久,可否等在下先去醉仙居说书结束后,再随小将军离开?”
他今天可是有任务的啊!完不成回去一定会被三位奉叶打死!
“我看行。”林宇终于缓过了劲儿,站的离萧关远老远,“你都要把芸先生抢回家里去听书了,让他们这些外面的人听一场又有何干系?”
也是,萧关远不是这等不讲道理的人,想了想同意了芸苔道的提议后伸手轻轻一拉,芸苔道身上的绳子就悉数落地。
认出这种绑法是军中特有的绑战俘的手段之后,芸苔道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反复默念:“这是三殿下的未婚夫,这是三殿下的未婚夫。”
去他奶奶的,他以后一定多多给三殿下进谗言,让三殿下见识见识萧关远有多残暴!最好是离他远远的!
萧关远还不知道自己早已被恶意诅咒了,麻利的解开绳子后,还安慰的拍了拍芸苔道,“走吧,我们两个护送你。”瞧吧,像他这么心善的小将军,世上也再也没有第二个了。
芸苔道:我谢谢你啊!
往日里,午时才是醉仙居最忙碌的时刻。可今日还未到午时,醉仙居门口却早已车水马龙,且来往的每辆马车都富丽堂皇,下来的人也个个非富即贵。
人们相视一笑,被小二接连带到后堂。
后堂里,由萧关远二人一路护送至此的芸苔道却远没有这么开心,他被萧关远和林宇夹在正中间,二人不仅仅拿身体挤压着他,一路上的问题更是一下都没停过。
“先生,太上老君的炼丹炉把孙大圣炼化了吗?”
“先生,女娲为什么要补天?”
“先生,现在我们常常下雨,是不是女娲那会儿把天没补好?”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等到来到醉仙居后,芸苔道只觉得他已经提前将今年一年份的话全部都说完了,若不是一会儿有任务,他现在只想拔腿就跑,哪还有什么力气说书。
“先生,客人已全部到齐,劳烦先生上台。”
醉仙居的小二手拿一红木托盘,上面放着芸苔道说书的用具,芸苔道见终于有机会可以逃出这二人为他量身定制的牢笼,只觉得看小二都觉得分外顺眼。
他站起身来,拿起小二带来的白毛巾擦了擦手,衣摆一甩,大步从后台离开了。
“走,我们去前面。”
想到终于不用再看这两张脸了,心情大好的芸苔道将抚尺在红木桌上一拍,绘声绘色的开讲了,“上回书说到,这孙悟空偷吃了仙丹之后,被太上老君使计投入那炼丹炉之中…”
萧关远二人也迅速就位,一左一右的站在台下,似俩尊黑脸煞神,盯着台上的芸苔道。
芸苔道拿着抚尺的手抖了抖,硬着头皮开讲,直至结尾之时才又重新气势恢宏。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他抚尺一下,端坐台上,示意众人先别离开。
“他不是要跑吧?”林宇靠了过来,目光如剑刺向台上的芸苔道。
萧关远却不着急,“再等等,他好像有什么要说。”
“这西游记并非是在下杜撰的,此乃在下早年间一老友所作,历经十数年终成一书,今日在座各位皆是贵客,又与在下缘分不浅。”
芸苔道正了正衣冠,又喝了口杯中早就晾凉的茶水。
“我就将这消息赠予各位,我那老友早已将西游记卖与书肆。本月十五,登甲巷芸记书肆,午时开售。”
“我等都听先生讲过了,又何需去买那什么劳子书?再说了,买书而已又与先生有何缘分?”
台下的角落里,一个身材矮小的人高声反驳。
“此言差矣,在下所讲不过是本书的前四回罢了,而这芸记书肆所出的乃是本书的前二十回。”
此话一出,台下众人纷纷激动了起来,前二十回?这先生不过讲了前四回就引得他们魂牵梦绕,前二十回该有何种精彩的内容啊!
“之所以说与诸位有缘分,是因为此书之中自有玄机,而芸记书肆此次刊印不过一百本,又因印的实在太少,便不准备大肆声张,只售卖给有缘人罢了。”
一百本!!单单今日在醉仙居前门口排队的人就远不止百人,更何况书不比其他的,多买几本自然可以送给不在王都的亲友。
今日来的值,前几回都没这消息,果真这次的人与先生是有些缘分的。
“在下在此劝告各位,好东西都是有数的,望各位回去认真斟酌,切勿泄露消息啊。”
众人心照不宣,各自相互拜别了芸苔道飞快退场离开了。
“芸先生,那我十四就派人去排队,你说来得及吗?”林宇第一个走到芸苔道身旁,先生在台上说书的样子魅力十足,一下又把他给征服了。
“何必如此,别处没有,想必芸先生家中定然有这书的存货,不知先生可否割爱给我们几本?”萧关远狐狸似的眯起眼,胳膊上的肌肉鼓起,好像要将衣服都给撑碎。
芸苔道:“没有。”
“你姓芸。”
半路杀出个林宇,“所以呢?”
萧关远白了一眼林宇,“那书肆叫什么?”
“芸记书肆!”林宇恍然大悟。
“还是说,先生的芸并不是这个芸?”
士可杀不可辱,他芸苔道可以改名但死活都不能改姓,就是芸府的芸!
“书肆的确是我家人开的,但我手中也确实没有这书,我也都是见了手稿的。”芸苔道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坚决不肯投敌。
“行,那我们就走吧。”萧关远嘴角勾起,拉着芸苔道就往外走,再晚就来不及了,他今日就想让小公主听到这么有意思的书。
庆幸自己糊弄过关的芸苔道还不知道,他马上就要见到自己的这位“老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