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琢当然不知道其中的曲折。
她浑身直冒热汗,就跌坐在了曳乘云宽阔温暖的怀里。
再次醒来,已经是三日之后了。
“天哪,你终于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来,殿下就得杀人了!”
林润守在她边上大大松了口气,看样子吓得不轻。
“怎么,究竟发生何事了。”
虽然其余人都劝她好好休息,但是不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她怎么睡得着。
于是林润只好叹了口气,给她解释起来。
原来曳乘云自从进入京都开始,就已经布局着手准备对付皇后和曳偌恒了。
“我们一开始就是殿下的人,让你做林家六小姐,也是殿下的意思。”
他怕自己做这些事情会让沈琢陷入危险,于是专门找了一个权势滔天的后盾护着她。
“就是没想到,差点儿辜负殿下的期望,你这次好好的,我们就放心多了。”
沈琢脑袋还有些晕,想了半天才理清楚其中的缘由。
“所以说,殿下早就计划好了回来?”
“呃,也可以这么说,毕竟血海深仇,怎可不报?”林润想了想,这样回答。
曳乘云自离开京都蛰伏多年,为的就是这一日。
他比大家想象的更加能忍,或许其中最令人意外的,就是他居然会这样在乎和喜欢沈琢。
“这些年殿下很不容易,曳偌恒之所以死得这么快,就是他暗中布局所致,否则这次我们也不会得手的。”
沈琢当然明白,但巨大的落差感还是令人无所适从。
本来她以为自己可以帮得到他,至少算得上是·······互相扶持吧。
但现在看来,或许自己根本就是拖累了他。
至于报仇,更是想都不敢想。
沈琢神情有些落寞,道:“我明白的。”
但明白,却又无法完全接受。
可即便如此,曳乘云还是没有很快就来见她。
因为陛下去世了。
那日被金叶允带人刺杀,本就伤到了,加上之前的事情,他没有撑得过去。
“皇朝当中,长子谋反被杀,陛下又驾鹤西去,如今就只剩下三殿下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但曳乘云的荣国血脉还是让他登上帝位的路变得极其艰难。
对此沈琢深刻地明白这是为何。
·······
因为曳乘云还没有丝毫功绩,他年纪轻,又有异国血脉,这让他每走一步都会十分艰难。
但他来看沈琢的时候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疲惫的模样。
“我这些日子太忙了,没时间来看你,不过见你好好的,我便放心了。”
不过短短半个月没见,沈琢就发现他比之前更加成熟稳重了些。
或许初见那烈阳般洒脱却又凌厉的气质,本就是伪装出来的。
“这是应该的,殿下还是要以大事为重,我没关系。”
曳乘云见她神情不太好看,知道或许是自己隐瞒的那些事情她无法接受。
但现在他来不及解释太多,朝中变故这般,他分身乏术。
“你明白就好,我会处理好一切的,不必担心,你就在家里好好养着。”
上次的药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沈琢心情不好,难免显得颓唐。
“嗯,殿下也是,务必保重身体。”
沈琢亲自送他出门,看得出来曳乘云想要说什么,但却又没开口,就匆匆离去了。
他每每想起此事,总会觉得分外后悔。
因为沈琢送他离开之后,就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
曳乘云勃然大怒,气得差点儿背过气去。
“殿下先别着急,阿琢肯定是自己走的,她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理由,困是困不住她的!”
闻言那人一愣,眼底浮现出痛苦之色。
他有些懊恼地捂住额头:“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她,阿琢肯定以为,我是在骗她。”
但很多事情不能说那么透彻,他也不想把沈琢牵扯进这些危险当中。
她只好好好的活着就足够了。
闻言林昀深深地叹了口气:“小妹和平常女子不同,性子又这样凌厉,恐怕不会让人轻易找到的。”
曳乘云咬牙:“继续找,不能停。”
“可是殿下,我们如今最紧要的还是对付朝中那群油盐不进的老臣,否则只会前功尽弃。”
但曳乘云却一意孤行,他不信,沈琢就这样绝情地离开了。
可是找了很久,他都没有那人的消息。
··········
直到半年之后,北雍局势略微稳定下来,曳乘云登基,他才查到了沈琢的行踪。
她离开北雍直奔荣国,入境之后乔装打扮,留在了都城。
曳乘云听到消息之后就极其痛苦。
因为他太明白沈琢的想法了,那些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高高在上,而她费尽心机,却什么都没做到。
“阿琢········等我。”
他捏紧了手指,想到那人清丽的眉眼,心就闷闷地痛了起来。
是他不好,以为瞒着让她不知道就可以万事大吉,但沈琢哪里是会委曲求全的人。
她凌厉却又太过脆弱。
一个月之后,北雍忽然对容国出兵,战事来得极其突然,即便是沈琢也没有想到。
她伪装打扮留在京都,等待着刺杀荣钺的机会。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十分震惊,震惊之余还有些难过。
“开战?为什么?”
“听说是北雍新帝野心勃勃,想要一统天下。”沈家旧部守在她身边,将得到的消息一股脑儿地说出来。
沈琢还有些愣神,抓住了手里的信件,道:“太突然了,叫人觉得不真实。”
“先不说这个,吃饭吧。”
两个人用过饭,沈汉林就出了门:“属下去探查宫中消息,小姐好好休息,一旦开始局势动荡,我们就有机会对付荣钺了。”
闻言沈琢点点头,但紧皱的眉头却一直未曾散开。
“殿下,是为了什么·······,你明明曾经说过,不会再来这里的。”
她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连心都有些其余的悸动。
沈琢不想自作多情,以为这些是为了她所做出的,但心里却没办法视若无睹。
毕竟是凡夫俗子,哪里能够事事都如此呢?
她摇摇头,拿湿帕子擦了脸,才打算休息。
只有休息好了,才有力气去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