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的王妃,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指责?你参知国事,还要参知本王的家事?”隋宥渊的声音犹如淬了冰。
程丞相被那擦唇而过的酒杯吓了个激灵,赶紧磕头,“臣不敢!”
礼部掌管规制仪程,礼部尚书吴哲庸深知此时不出来帮着程丞相说上两句,前程堪忧呀!
他思索了一番,深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在程丞相身边跪下,“皇上,既然宁亲王妃身子孱弱,为了皇族子嗣着想,臣提议,可按照亲王规制,提前册立两位侧妃,等王妃……”
皇上冷怒地打断他的话,“放肆!谁给你们的权力议论朕亲封的王妃?”
“臣不敢!臣只是……”
夜羽璃粲然一笑,“吴大人,听闻你府上还有未出阁的嫡女是吗?你这么着急为宁亲王纳侧妃,莫不是想将她们送进王府?”
吴哲庸抬头看了看她,又看向宁亲王和皇上,突然发现他们三人脸上的神情虽然完全不同,但眼里那抹狠戾竟然如出一辙!
他不由得想起以前那些被宁亲王打成重伤的女子,当即打了个寒颤,他怎么可能将自己的嫡女推出去送死?
连丞相和礼部尚书都碰了一鼻子的灰,其他的官员更是明哲保身,谁都不敢再多说一句。
突然那个身着桃红抹胸襦裙的少女从座位上走了出来,羞涩地看了看隋宥渊,才伏地对皇上盈盈一拜,娇羞地说:“皇上,臣女程心蕊,愿嫁宁亲王为侧妃,求皇上成全!”
程丞相从她一走出来脸色就黑了,听了她的话,脸色更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咬着牙低声斥道:“心蕊,别胡闹!”
皇贵妃和隋瑾辰的脸色也不好看,却还要努力地维持着那个如沐春风的微笑,看得夜羽璃都替他们辛苦。
隋宥渊冷笑一声,让程心蕊走近一点儿,程心蕊惊喜地站起身,目光痴痴地迈着小碎步向着他走。
还没走两步,他突然隔空对着程心蕊拍出一道掌风,程心蕊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飞了出去,砸在了她自己的位席上,疼得她小脸都皱成了团,起都起不来,她的丫鬟被吓得赶紧去将她扶了起来。
夜羽璃好笑地看着程心蕊的狼狈,将帕子丢给隋宥渊,他接过帕子擦拭着手,好像程心蕊有多脏似的,擦完后手将帕子丢给流影,“处理了,脏!”
程心蕊眼眶红红的,泪水一串一串地滑落下来,又羞愤又委屈,她母亲揽着她,轻轻扫着她的背,气愤地瞪着隋宥渊,却不敢说话。
程夫人大概是从没想过,隋宥渊竟然会在皇上面前直接动手,一点儿面子都不给程心蕊留,她可是丞相的嫡孙女,皇贵妃的亲侄女,除了皇室公主,她可以说得上是京城第一贵女了!
程丞相本就被程心蕊突然跑出来求嫁宁亲王气得够呛,宁亲王竟然还当众下他程府的脸面,实在没忍住,怒气冲冲地质问隋宥渊:“王爷,心蕊她年纪小,不过是一时失了分寸,您为何要下这么重的手?”
隋宥渊淡然地开口,“她要不是你的嫡亲孙女,早就横着出去了!你应该感谢本王手下留情。”
程丞相咽不下这口气,跪在地上求皇上做主。
皇上压了压手,“嗯,宁亲王你过分了!既然你对女子毫无怜惜之心,朕就罚你从此不得再娶妻纳妾,若是被朕发现你亲近别的女子,仗责一百!”
文官百官窃窃私语,这算哪门子的惩罚?
从古至今也没听过还能这样罚的!
可谁又敢跳出来说什么?
这种惩罚要是放在别的男子身上,那还真的是挺诛心的,可落在宁亲王那儿,不就正合了他的意吗?
还有不少人替隋宥渊不值,丞相的嫡孙女呀,娶了她不好吗?虽然她确实不如王妃十分之一的美貌,但她背后的势力却是不容小觑的!
夜羽璃不屑地扫了他们一眼,转眼看见皇上和隋宥渊这对父子那一脸的严肃,差点儿就憋不住笑,这要不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说出来她都不信!
这笑憋着憋着,她的眼眶就觉得有点儿涨涨的,她知道皇上是在护着她,但却没想到皇上竟然会对她这么纵容,就跟她爹爹一样,几乎是没有底线!
皇上转头跟程丞相拉家常,“一眨眼心蕊就长大了,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丞相可有中意的孙婿人选?”
程丞相知道皇上的心思,不就是要赐婚吗?他也正为这事儿犯愁!
几个皇子里,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就数隋宥渊和隋瑾辰,但他心知肚明隋宥渊中的毒是解不了的,估计也没几年活头了,唯有嫁给隋瑾辰,程心蕊才有可能坐上后位。
但是煊王已经娶了王妃,总不能委屈自己嫡孙女做侧妃吧?
所以现在还不是提赐婚的时候!
他的心思,别说皇上能看透,连夜羽璃都能猜到。
宫宴结束后,夕阳的余晖已经落下了,隋宥渊带着夜羽璃离宫,直奔王府。
进门之后隋宥渊一直牵着夜羽璃的手不放,缓步走向后院。
夜羽璃调侃道:“王爷,你聘礼都还没给呢,名不正言不顺呀!”
隋宥渊瞥了她一眼,“聘礼自然有人会送到国师府,本王带你去挑嫁妆。”
说起嫁妆,夜羽璃就想起了离兮,徐婆子说云鸢将离兮的遗物都带走了,大概是连她的嫁妆一并带走了吧?
她很想去看看离兮当年到底带了什么嫁妆,她总有种感觉,离兮当年的嫁妆里应该藏着些什么秘密,要不云鸢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带走?
“想什么?”隋宥渊发现她的情绪不对,捏了捏她的手问道。
“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个人?”夜羽璃跟他说:“离兮以前的贴身丫鬟云鸢,听说南宫耀想杀她,被她带着离兮所有的东西逃了出去。”
隋宥渊点了点头,叫流殇去安排,带着她在后院里慢慢地走着,夜羽璃感概,这么大的后院,这么多的院子,全是空荡荡的,他一个人不会觉得冷清吗?
要是放在现代,肯定会被人说成是鬼城!
但是既然这么多空置着的院子,是不是可以随她挑?